第144章 不堪一击
作者:阿浅姑娘
这话语来得突然,像一颗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
姜岁欢依偎着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帐内陷入一片更深的寂静,只听得见彼此清浅的呼吸声,以及窗外远远传来的、若有似无的梆子声。
她从他怀中微微撑起身子,侧过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他的眼神深邃,里面翻涌着她熟悉的复杂情绪——有渴望,有温情,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强行压抑下去的、山雨欲来的忧虑。
姜岁欢的心轻轻一沉,那因新生儿消息而泛起的涟漪,瞬间被现实打破。
她伸出手,指尖轻柔地抚过他紧蹙的眉心,仿佛想将那里的褶皱抚平。
“夫君,”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像玉珠落在冰面上,“我何尝不想要一个属于你我的孩儿?”
她的指尖顺着他的眉骨滑下,落在他紧绷的脸颊上。
“可如今,时机不对。”她迎上他的目光,那里面没有小女儿家的羞涩推拒,只有与他同等的清醒与凝重,“陛下对萧家的猜忌,并未因你此次立功、称病在家而有丝毫消减。那双眼睛,只怕正时时刻刻盯着我们萧府,寻着哪怕一丝一毫的错处。”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却字字敲在萧烬心上:
“萧家此时,如履薄冰。若是在这个当口,我有了身孕……在外人看来,萧将军‘大病初愈’,便急着开枝散叶,这‘病’是真是假?萧家是否仍有不该有的‘雄心’?陛下会如何想?那些时刻准备落井下石的朝臣,又会如何编排?”
每一个问题,都深深打在萧烬心里,萧烬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沉冷的了然。
他何尝不知?
只是方才那一刻,看着妻子谈及别人孩儿时眼中闪烁的微光,那对于寻常烟火幸福的向往,竟一时也想岔了。
他握住她停留在自己脸上的手,包裹在掌心。她的手微凉,他的却温热而有力。
“你说得对。”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自嘲,“是我想岔了。如今这局面,萧家的一举一动,都可能成为授人以柄的契机。孩子……是希望,但在尘埃落定之前,也可能成为软肋,成为靶子。”
姜岁欢反手握住他宽大的手掌,将两人的手一起贴在自己心口,让他感受那平稳而坚定的心跳。
“夫君,我们要等的,不是一个孩子的到来,而是萧家真正的平安。”她的目光灼灼,里面是与他并肩而立的决心,“待到他日,云开雾散,尘埃落定,山河无恙,家宅安宁之时,我们再谈儿女绕膝之乐,岂不更好?”
萧烬深深地看着她,看着他的妻,这个看似柔弱,却在内里蕴藏着不输于他的坚韧与通透的女子。
她看的,从来不只是后宅的一方天地,心中的躁动与那点不合时宜的渴望,在她的冷静分析下,渐渐沉淀下来。
他长臂一伸,重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他将脸埋在她颈侧,嗅着她身上清浅的香气,闷声道:“好。都听你的。等尘埃落定。”
姜岁欢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和有力的心跳,轻轻“嗯”了一声。
姜岁欢这场病,如同在紧绷的弓弦上轻轻拨动了一下,余音袅袅,却让萧烬下定了某个决心。
姜岁欢其实已经大好,但萧烬仍是不想去上值,于是一份言辞恳切、以“内子病体初愈,需人照料,臣心实难安于职守”为由的请功折子,便递到了御前。
消息传开,朝野私下不免有些议论。有说萧将军到底是武将出身,过于沉溺儿女情长,不成体统;也有暗中揣测,这是否是萧家以退为进,对陛下此前猜忌的一种无声回应。
但更多的,是女眷们的唏嘘与不易察觉的羡慕——那样一个手握重兵、冷峻寡言的男人,竟能为病愈的妻子做到如此地步。
这些纷扰,都被萧烬摒除在将军府的高墙之外。
晨光熹微时,他不再需要顶盔贯甲奔赴校场或朝会,而是陪着姜岁欢在庭院中慢慢踱步。
她走得很慢,脚步还有些虚浮,他便放慢步伐,迁就着她的节奏,偶尔在她身形微晃时,及时伸出手臂,让她能轻轻扶着。
两人并不太多言语,只是看着廊下的画眉鸟在笼中跳跃鸣叫,看着沾染了晨露的芍药花瓣缓缓舒展。
“累了就歇歇。”他总是这样说,声音比平日里处理军务时,不知柔和了多少。
姜岁欢点点头,由他扶着在廊下的美人靠上坐下。
他会将早已备好的薄毯盖在她膝上,然后坐在她身侧,有时拿起一本闲书,随意翻看几页,有时就只是静静地看着庭院一角发呆。
姜岁欢知道,他并非真的在看书或发呆,他既想陪着自己,又像是在等待一个机会。
自姜岁欢大病初愈,并且得到薛神医“夫人根基已固,气血充盈,更胜往昔”的肯定后,赋闲在家的萧烬在男女之事上便有些无所顾忌起来。
起初,他还勉强记着几个月前与姜岁欢的约定,可如今,这枷锁正在一寸寸断裂。
,夜色深沉,帐幔低垂。姜岁欢刚躺下,身侧床榻便是一沉,带着熟悉温热气息的身体便贴了过来。手臂环上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带入怀中,紧密相贴,不留一丝缝隙。
“萧烬……”她无奈地唤他全名,这是她表示不满的小习惯,“今日休息……”
他仿佛没听见,灼热的唇贴在她后颈敏感的肌肤上,轻轻吮吻,带来一阵战栗。他的手掌更是带着滚烫的温度,在她寝衣下摆边缘流连,意图明显。
“别……”她抓住他不安分的手,做最后的抵抗,“薛神医虽说我好了,但也需节制……”
萧烬的动作顿住,就在姜岁欢以为劝说他成功时,他却一个巧劲,翻身悬停在她上方。黑暗中,他的眼眸亮得惊人,像盯住猎物的猛兽。
“薛神医还说,”他俯下身,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夫人如今……康健得很。”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着她唇瓣说出来的。
紧接着,不容她再反驳,带着不容抗拒力道的吻便落了下来,吞没了她所有未尽的言语。这个吻带着明显的欲望,急切而深入,仿佛要将分离那些时日的担忧与恐惧,尽数通过这种方式驱散。
姜岁欢起初还试图推拒,可在他炽热而熟悉的攻势下,那点微弱的抵抗很快便土崩瓦解。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让她身体深处泛起熟悉的战栗。
她终于放弃挣扎,伸手环住他的脖颈,熟练地回应。
感受到她的顺从,萧烬喉间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动作却越发狂放起来。
衣衫不知何时被褪去,肌肤相贴,激起更深的渴望。他像是不知餍足的兽,在她身上每一寸肌肤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耳边是他粗重的喘息和一遍遍低哑的呼唤,“岁欢……我的岁欢……”
意乱情迷间,姜岁欢恍惚地想,什么约法三章,什么三日七日的,在这个男人失而复得后汹涌澎湃的占有欲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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