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我也去？

  一转眼便到了五月。赵婉儿与崔珩的婚期将至，姜岁欢作为好友，自然要前去添妆。

  这日，她带着准备好的贺礼前往赵府，想了想，又让人去秋水苑问周静瑶是否想同去散散心。

  周静瑶接到邀请，受宠若惊，特意换上一身不起眼的藕荷色衣裙，小心翼翼跟在姜岁欢身后。

  到了赵府，赵婉儿见到周静瑶，先是一愣，随即了然。

  她拉着姜岁欢到一旁，低声道：“这就是那位‘御赐’的侧夫人？看着倒不像是个有心计的。”

  姜岁欢瞥了眼正拘谨地坐在花厅角落的周静瑶，轻笑道：“就是个被推出来的可怜人罢了。”

  赵婉儿放下心来，热情地招呼周静瑶用茶点。周静瑶起初还很紧张，但见赵婉儿态度亲切，姜岁欢也没有丝毫不悦，这才渐渐放松下来。

  添妆时，姜岁欢送了一套赤金镶红宝的头面，做工精致，价值不菲。

  周静瑶看着，眼中流露出羡慕，却不敢多看，只默默将自己准备的贺礼拿出来，是一对绣工极其精美的鸳鸯枕套。

  赵婉儿接过一看，不禁赞叹，“这绣工真是绝了！比宫里绣娘的手艺都不差！”

  周静瑶红着脸小声道：“赵姑娘不嫌弃就好……我、我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只会这点手艺……”

  “我很喜欢。”赵婉儿真诚地说，“这比什么都强。”

  回府的马车上，周静瑶一直低着头，手指绞着帕子。

  姜岁欢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夫人，”周静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赵姑娘人真好……我、我今日过得很开心。”

  姜岁欢难得见她这么高兴，唇角微扬，“以后有机会，多带你出去走走。”

  周静瑶用力点头，脸上是掩不住的欢喜。

  然而这份好心情在回到镇国公府时被打断了。

  门房禀报，说是纯婕妤派人送来些衣料首饰，指名要给周侧夫人。

  周静瑶的脸色瞬间白了，求助般地看向姜岁欢。

  姜岁欢面色不变，对门房道：“把东西收下，登记在册，直接送入秋水苑库房。”

  待门房退下，她才对周静瑶说：“给你的，你就收着。至于用不用，随你。”

  周静瑶急得快哭了，“世子夫人，我、我不想收姨母的东西……”

  “傻话。”姜岁欢淡淡道，“明面上该收的就得收，免得落人口实，至于私下里如何，你自己掂量就是。”

  周静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却打定主意，那些东西她一件都不会碰。

  当晚萧烬回府，听闻此事，只淡淡道：“纯婕妤这是坐不住了。”

  姜岁欢正在帮他更衣，闻言挑眉，“她愿意送就送，反正人也见不着，东西嘛……就当是给静瑶添妆了。”

  萧烬被她这声“静瑶”逗笑了，“叫得这般亲热？”

  “总不能一直‘周姑娘’、‘周侧夫人’地叫。”姜岁欢替他系好衣带，“那孩子性子软，但人不坏。既然要在府里长住，总得有个称呼。”

  萧烬将她揽入怀中，“你倒是想得周全。”

  “不过……”姜岁欢靠在他胸前，若有所思，“纯婕妤这般示好，怕是另有所图。得让静瑶心里有个数才好。”

  第二日，姜岁欢便让阿郁去秋水苑传话，

  说是自己新得了几匹好料子，让周静瑶过来挑。

  周静瑶来时，姜岁欢正对着一匹月华锦出神。见她来了，便道：“这料子衬你，拿去做身新衣裳吧。”

  周静瑶连忙推辞：“这太贵重了……”

  “给你就拿着。”姜岁欢不容拒绝，“过几日我要进宫给皇后请安，你随我同去。”

  周静瑶惊呆了，“我、我也去？”

  “嗯。”姜岁欢看着她，“到时候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可明白？”

  周静瑶立刻会意，郑重地点头，“静瑶明白。在宫里，静瑶只听世子夫人的。”

  姜岁欢满意地笑了。

  这只小兔子，倒是越来越上道了。

  五月中，赵婉儿风风光光地嫁入了崔府。

  姜岁欢作为好友，自然前去观礼。

  看着好友终于得偿所愿，她心中感慨万千。

  婚宴上，不少命妇都暗中打量姜岁欢和她身旁的周静瑶。

  见二人相处融洽，周静瑶更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姜岁欢身后，全然没有半分宠妾的架势，都不免诧异。

  永宁公主拉着姜岁欢低语：“你倒是心大，真把她带在身边？”

  姜岁欢轻笑：“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放在眼皮底下，总比让她被人利用了好。”

  永宁公主了然，“你心里有数就好。”

  从崔府回来没几日，便到了姜岁欢进宫给皇后请安的日子。

  周静瑶一早便穿戴整齐，紧张得手心冒汗。

  马车上，姜岁欢看她脸色发白，难得宽慰道：“不必害怕，跟着我就是。”

  周静瑶小声问：“夫人，若……若姨母单独召见我，我该如何？”

  “她不会。”姜岁欢语气笃定，“今日是给皇后请安，她若敢半路截人，就是不懂规矩。况且……”

  她看了眼周静瑶，“你如今是镇国公府的人，该怎么做，你自己清楚。”

  周静瑶用力点头，“静瑶明白。”

  果然，在皇后宫中，纯婕妤也在场。

  见到周静瑶跟在姜岁欢身后，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碍于礼数不敢发作。

  皇后倒是和气，问了几句周静瑶在府中可还习惯。

  周静瑶按照姜岁欢事先嘱咐的，只答一切都好，多谢皇后关怀，半句不提纯婕妤。

  从皇后宫中出来，纯婕妤果然寻了个借口，想留周静瑶说话。

  姜岁欢不紧不慢地道：“婕妤娘娘见谅，静瑶还要随我去给太后请安。”

  纯婕妤脸色一僵，只得作罢。

  回府的马车上，周静瑶长长舒了口气，这才发现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今日做得不错。”姜岁鲜难得夸了她一句。

  周静瑶受宠若惊，“都是世子夫人教导得好。”

  经过这次，周静瑶在府中的地位悄然发生了变化。

  下人们都看出来，这位侧夫人是彻底站在世子夫人这边的。

  连萧烬某日都特意过问了一句：“那个周姑娘，没给你添麻烦吧？”

  姜岁欢正在修剪花枝，头也不抬，“她能添什么麻烦？倒是你，最近忙得都见不着人影。”

  萧烬从身后抱住她，“北境有些军务要处理。过几日可能要离京一趟。”

  姜岁欢动作一顿，“要去多久？”

  “少则半月，多则一月。”萧烬亲了亲她的发顶，“我不在时，府里就交给你了。若有急事，去找父亲。”

  姜岁欢转身看他，“你放心去便是。”

  三日后，萧烬启程离京。

  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坐不住了。

  这日姜岁欢正在处理庶务，门房来报，说是周府来了人，要见周侧夫人。

  姜岁欢挑眉，“周府？哪个周府？”

  “说是纯婕妤的娘家，周侧夫人的叔父。”

  姜岁欢冷笑，“告诉他们，侧夫人身子不适，不便见客。若是送东西，照旧收下登记；若是想见人，让他们递帖子到宫里，请纯婕妤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