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养兔子

  她姜岁欢自认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但看到这样的周静瑶却如何也狠不下心来。

  看着周静瑶虚弱地躺在那儿，因为自己一句不算温柔的话就红了眼眶，姜岁欢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向来恩怨分明，有仇必报，可面对这个被强塞进来、吓得像鹌鹑一样的姑娘，那些手段倒显得她欺负人了。

  “行了，别哭了。”姜岁欢语气放缓了些，拿起旁边温着的清水，递到她嘴边，“先把病养好再说。”

  周静瑶受宠若惊地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眼泪却掉得更凶了，抽抽噎噎地说：“世子夫人……您、您真好……我……我对不住您……”

  “你有什么对不住我的？”姜岁欢放下杯子，淡淡道，“又不是你自己想来的。”

  这话直接戳中了周静瑶的委屈，她再也忍不住，呜咽着把心里的苦水都倒了出来，“我……我在家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姨母突然接我进京，我还以为是疼我，没想到……没想到是让我来做这种事……我爹娘要是知道了，不知该多伤心……”

  看着她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可怜模样，姜岁欢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越来时，也是这般举目无亲、战战兢兢。只不过她比周静瑶强硬得多，而眼前这姑娘，软得像团棉花。

  “别想那么多了。”姜岁欢难得耐心地劝道，“既然来了，就安心住着。只要你安分守己，镇国公府不会亏待你。”

  她起身要走，衣袖却被轻轻拉住。

  周静瑶怯生生地看着她，眼睛还红着：“世子夫人……我、我以后能偶尔去给您请安吗？我保证不会打扰您……就是、就是一个人待在院子里，有点害怕……”

  姜岁欢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到底没忍心拒绝。

  “等你病好了再说。”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是闷了，可以来我院子里坐坐。”

  走出秋水苑时，阿郁忍不住小声问：“少夫人，您真要让周姑娘常来？”

  姜岁欢望着院中开始抽芽的玉兰树，轻声道：“不过是个被当作棋子的可怜人罢了。她既无害，我又何必为难。”

  她姜岁欢确实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但她的狠，从来只对着那些真正包藏祸心之人。

  像周静瑶这样单纯怯懦的，她反倒狠不下心来。就当是……日行一善吧。

  自那日后，周静瑶的病渐渐好了。她谨记着姜岁欢的话，不敢频繁打扰，只每隔三五日才敢往主院去请一次安。

  每次去都像只胆小的兔子，带着自己精心绣的帕子、荷包等小物件，说是孝敬世子夫人的。

  姜岁欢看她每次来都紧张得同手同脚，觉得好笑，便留她多说会儿话。

  渐渐发现这姑娘虽然胆小，但心思纯净，女红极佳，说起老家风土人情时眼睛会发光。

  这日周静瑶又在说家乡的糍粑多么好吃，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眼圈微微发红，“……好久没吃到了。”

  姜岁欢正在看账本，头也不抬地说：“这有什么难？让厨房给你做就是。”

  周静瑶连忙摆手，“不、不用的，太麻烦了……”

  “麻烦什么？”姜岁欢放下账本，直接对阿郁吩咐，“去跟厨房说，让他们试着做点糍粑。就说是我想吃。”

  阿郁笑着应下去了。

  周静瑶愣在那里，眼睛又红了，“世子夫人，您对我太好了……”

  姜岁欢最见不得她这动不动就要哭的样子，皱眉道：“收起你的金豆子。不过是口吃的，也值得哭？”

  话虽这么说，等厨房真把糍粑做出来时，她还是让人给秋水苑送了一大份。

  萧烬某日回府，正好撞见周静瑶从主院出来。周静瑶吓得脸色发白，远远就行了个礼，飞也似的逃走了。

  晚上萧烬问起，“那周姑娘常来？”

  姜岁欢正对镜梳发，闻言淡淡道：“嗯，偶尔来说说话。怎么，碍着你的眼了？”

  萧烬从身后抱住她，低笑，“怎么会？只是没想到你们处得这般……和睦。”

  他原以为姜岁欢会直接把那周氏打发到角落里自生自灭，没想到竟容她在眼前走动。

  姜岁欢透过铜镜看他，“她一个孤女，在这府里无依无靠的，性子又软。只要她安分，我不介意给她几分庇护。”

  萧烬亲了亲她的发顶，“你高兴就好。”

  他心里明白，他的岁欢看似强硬，实则心软得很。

  这点从她对待闵秀珠就能看出来，即便厌恶，也不过是远远打发开，从不会真下狠手。

  果然，随着天气转暖，姜岁欢去花园散步时，偶尔也会叫上周静瑶。

  周静瑶总是小心翼翼地跟在半步之后，看到新奇的花草也不敢多问，只悄悄多看两眼。

  有次姜岁欢实在看不下去，指着一株罕见的绿梅说：“这是从南边移栽来的，喜欢就凑近看。”

  周静瑶这才敢上前，小声惊叹，“真好看……”

  阿糖私下对阿郁嘀咕，“这位周姑娘，倒比表小姐还像来做客的。”

  阿郁笑道：“可不是？少夫人这是捡了只小兔子养着呢。”

  这话传到姜岁欢耳朵里，她只是一笑置之。

  她确实把周静瑶当只兔子养着，给个安身之处，给口吃的，偶尔逗弄两下。

  至于那些朝堂后宫的明争暗斗，这只兔子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只是她没想到，这只兔子后来还真帮上了她的忙。当然，这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