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与众不同
作者:阿浅姑娘
周静瑶在镇国公府最偏僻的秋水苑里忐忐忑忑地待了三天。
这三天,她不敢随意出门,生怕冲撞了谁。送来的饭菜虽精致,她却食不知味。
一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就成了别人口中的“侧夫人”,还是用这种强塞的方式,她就觉得又羞又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压根不想做什么妾室,尤其是拆散别人夫妻的妾室!
可那是圣旨,她一个弱女子又能如何?
第三天下午,周静瑶实在憋闷得慌,加上心中恐惧日甚,终于鼓起勇气,对身边唯一带来的小丫鬟说:“我……我想去求见世子夫人。”
小丫鬟吓了一跳,“小姐,这……这合适吗?万一世子夫人她……”
“总要面对的。”周静瑶捏紧了帕子,圆圆的脸上带着豁出去的决心,“是打是骂,我也认了。总好过在这里不明不白地煎熬着。”
于是,主仆二人战战兢兢地往主院走去。
阿郁和阿糖听闻这位“侧夫人”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立刻如临大敌,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
阿郁快步进去禀报姜岁欢,“少夫人,秋水苑那位……周姑娘求见。”
姜岁欢正在看书,闻言,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心里那点膈应和不快又泛了上来。
她放下书,淡淡道:“请她进来吧。”她倒要看看,这位纯婕妤的侄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门帘被掀开,一个身影怯生生地挪了进来。
姜岁欢抬眼看去,不由得微微一怔。
进来的姑娘穿着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衣裙,身形纤细,一张未施粉黛的圆脸,眼睛也是圆圆的,像受惊的小鹿,带着显而易见的惶恐和不安。
她手里紧紧攥着帕子,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进门后便低着头,不敢直视姜岁欢。
这模样……和姜岁欢想象中那种仗着圣旨和姨母权势、妖妖娆娆前来示威的妾室,实在相差太远。
“妾……妾身周氏,参见世子妃。”周静瑶声音细小,带着颤音,依着进宫前被紧急培训的礼仪,笨拙地行了个礼。
姜岁欢心中的不快和戒备,在看到这姑娘如此情状时,莫名消散了大半。
她语气平和了些,“周姑娘不必多礼,坐吧。”
周静瑶小心翼翼地在下首的绣墩上坐了半个屁股,依旧低着头。
“周姑娘今日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姜岁欢开口问道。
周静瑶猛地抬起头,圆圆的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把姜岁欢和阿郁等人都吓了一跳。
“少夫人!求求您,救救静瑶吧!”她带着哭腔,声音哽咽,“我……我不是自愿来的!是姨母……是纯婕妤娘娘,她逼我的!她说这是圣旨,我不来就是抗旨,要连累全家……我……我从来没想过要跟您抢世子爷,我不想做妾啊!”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自己的无奈和恐惧。
她说自己父亲只是个地方小官,母亲早逝,她自幼在老家由祖母带大,性子单纯,并不懂京城这些高门大户的弯弯绕绕。
年前才被接入京中姨母府邸小住,本以为能见见世面,却没想被卷入了这样的风波。
“少夫人,我知道我身份尴尬,惹您心烦了……可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周静瑶哭得肩膀一耸一耸,可怜极了。
姜岁欢看着她这副毫无心机、全然崩溃的模样,心中最后那点芥蒂也化为了无奈和一丝怜惜,原来也是个被权势摆布的可怜人。
“阿郁,扶周姑娘起来。”姜岁欢吩咐道,又对周静瑶温声道,“别哭了,既然来了,哭也解决不了问题。”
周静瑶被阿郁扶起来,抽抽噎噎地止住了哭声,用帕子擦着眼泪,怯生生地看着姜岁欢。
姜岁欢看着她那双清澈却充满恐惧的眼睛,叹了口气,“你的处境,我大致明白了。既然是圣旨,眼下谁也无法违逆。
你且安心在秋水苑住着,缺什么短什么,就跟管事说,不会亏待了你。至于其他……”她顿了顿,“世子那边,你更不必担心,他不会去打扰你。”
周静瑶闻言,如同听到了特赦令,连忙又要跪下磕头,“多谢少夫人!多谢少夫人!静瑶一定安分守己,绝不给您和世子爷添麻烦!”
看着她这副感恩戴德、恨不得立刻消失的模样,姜岁欢只觉得哭笑不得。
这哪是来争宠的妾室,分明是只被吓坏了的小兔子。
“好了,回去吧。把心放宽些。”姜岁欢挥了挥手。
周静瑶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阿郁和阿糖面面相觑。
阿糖忍不住小声道:“这位周姑娘……还真是……与众不同。”
姜岁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纯婕妤送这么个心思简单的姑娘进来,是真觉得她能成事,还是……另有用意?
不过,无论如何,面对这样一个姑娘,她倒是狠不下心去为难了。
往后的日子,且走且看吧。
至少,府里暂时能清净些了。
自那日开诚布公地谈过后,周静瑶果然安分守己地待在秋水苑,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若非必要,绝不轻易在府中走动,生怕惹人厌烦。
偶尔在花园里远远瞧见姜岁欢或是萧烬,她就像受惊的兔子般,立刻低下头,匆匆避开,规矩得不能再规矩。
姜岁欢见她如此识趣,那点因她身份而产生的芥蒂也渐渐淡了。
偶尔吩咐下人给秋水苑送些时新衣料、点心果子,也并未特意召见她。
两人保持着一种微妙而和平的距离。
这日,姜岁欢正在查看庄子送来的账册,阿郁进来禀报,说周姑娘身边的丫鬟求见,似有急事。
姜岁欢有些意外,让人进来了。那小丫鬟扑通一声跪下,带着哭腔道:“世子妃,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吧!她……她病了,烧得厉害,却不肯让奴婢去请府医,说……说不能给府里添麻烦……”
姜岁欢眉头一蹙,“病了为何不请大夫?胡闹!”她立刻放下账册,对阿郁道,“快去请府医到秋水苑。”自己也起身往秋水苑走去。
到了秋水苑,只见周静瑶躺在床上,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迷迷糊糊地还在呓语,“不能请大夫……不能麻烦人……”
姜岁欢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姑娘,心思也太实诚了些。
她上前摸了摸周静瑶的额头,烫得吓人。
府医很快赶来,诊脉后说是染了风寒,加之心思郁结,才病得如此沉重。
开了方子,叮嘱要好生静养。
姜岁欢让人立刻去煎药,自己则坐在外间等候。
看着丫鬟们忙碌,她忽然觉得,这周静瑶,与其说是个潜在的“敌人”,不如说是个被无辜卷入漩涡的麻烦精,还是个心思单纯、生怕给人添乱的麻烦精。
药煎好后,姜岁欢亲自进去看了看。周静瑶喝了药,似乎清醒了些,看到姜岁欢坐在旁边,挣扎着想坐起来行礼,被姜岁欢按住了。
“病了就好好躺着,逞什么强。”姜岁欢语气不算太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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