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奉旨纳妾

  这日午后，镇国公府一片宁静，姜岁欢正与婆母核对府中账目，萧烬也在书房处理军务。

  突然，门房急匆匆来报，宫中有天使前来宣旨。

  一家人都有些意外，并未听闻近日有何需要特意下旨的封赏或事宜。

  萧远山带着萧烬及家眷匆匆赶到前厅接旨。

  来的是皇帝身边一位不太起眼的內侍，他展开明黄卷轴，尖细的嗓音念出的内容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咨尔纯婕妤侄女周氏，秉性柔嘉，克娴内则……特赐予镇国公世子萧烬为侧夫人，望其和睦闺闱，勤谨侍奉……钦此。”

  旨意简短，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前厅。

  镇国公萧远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萧烬眸中寒光骤现，握着拳的手骨节泛白。

  镇国公夫人更是惊得差点站不稳，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內侍。

  奉旨纳妾？！

  而且还是纯婕妤的侄女！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陛下怎么会突然下这样一道旨意？

  那內侍仿佛没看到众人难看的脸色，将圣旨合拢，递向萧烬，皮笑肉不笑地道：“萧世子，接旨吧。周小姐的轿辇已到府门外了，杂家这就去迎她进来。”

  竟是连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直接把人送上了门。

  直到那內侍引着一顶小轿，载着那位突如其来的“周侧夫人”从侧门进入府中，前往早已“准备好”的偏僻院落，萧家众人仍处在巨大的震惊和愤怒中。

  “荒唐！”萧远山猛地一拍桌子，胸膛剧烈起伏。

  他征战沙场半生，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羞辱之事，皇帝此举，无异于将镇国公府的颜面踩在脚下！

  萧烬脸色铁青，周身散发着骇人的寒气。

  姜岁欢其实倒还好，眼底起初有些不解，但最终化为嘲讽。

  “岁欢……”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愧疚。

  姜岁欢抬起头，看着夫君眼中毫不掩饰的愤怒与心疼，又看了看满面忧愤的公婆，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的不满，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父亲，母亲，夫君，事已至此，愤怒无益。既然是陛下旨意，人……暂且收下便是。”

  她比谁都清楚，这道旨意背后，绝不仅仅是纯婕妤吹枕边风那么简单。

  这更是皇帝对萧家，对萧烬的一种试探和警告，或许还想直接掌控萧家的后嗣也尚未可知。

  但谁家好皇帝直接下旨逼着臣子纳妾啊！

  镇国公夫人看着强作镇定的儿媳，心疼得不行，拉住她的手，“委屈你了，孩子……”

  姜岁欢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委屈吗？自然是委屈的。

  但她更清楚，此刻绝不能自乱阵脚。

  而此刻的皇宫御书房内，气氛同样凝重。

  姜丞相面无表情地站在下首，他刚刚得知了女儿府上发生的“大事”。

  他没有哭诉，没有质问，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一尊沉默的山岳。

  皇帝看着自己这位从小一起长大、辅佐他多年、为他解决过无数棘手难题的伴读兼重臣，第一次感到有些手足无措，脸上火辣辣的。

  他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默许了纯婕妤那荒唐的提议，还下了旨？

  “姜爱卿……”皇帝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此事……朕……”

  姜丞相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无波，对着皇帝深深一揖，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陛下圣心独断，臣……无话可说。”

  他没有说“谢主隆恩”，也没有说“陛下英明”，只一句“无话可说”，却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让皇帝感到难堪和后悔。

  皇帝张了张嘴，想解释那只是纯婕妤一时糊涂，想说自己只是一时疏忽，但看着姜丞相那洞悉一切却又沉默不语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恍然意识到，这道旨意，伤的不仅是镇国公府的颜面，更是狠狠寒了这位股肱之臣的心！

  “爱卿……”皇帝还想挽回。

  姜丞相却再次躬身，“陛下若无其他吩咐，臣先行告退。吏部还有几份考核文书亟待处理。”

  他直接以公务为由，不再给皇帝解释的机会。

  看着姜丞相挺直却难掩落寞的背影消失在殿外，皇帝颓然坐回龙椅，揉着发痛的额角。

  他知道，这件事，他做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但他是皇帝，一个臣子至于给他脸色吗！

  消息虽被刻意压制，但如此惊天之事，又如何能完全瞒住？

  很快，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镇国公府内，气氛压抑。

  那位周小姐被安置在一处最偏远的院落，无人在意。

  萧烬自接旨后，甚至连看都未曾去看过一眼，每日依旧宿在姜岁欢的正院。

  姜岁欢表面平静，照常处理府务，待人接物依旧得体。

  但只有贴身伺候的阿郁知道，世子妃夜里时常辗转难眠，对着烛火出神的时间也长了。

  萧烬将她的隐忍和难过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夜里，他拥着她，在她耳边一字一句，郑重承诺，“岁欢，信我。那道旨意，什么都不是。我萧烬的妻子，永远只有你一个。那个人，我会尽快处理掉，绝不会让她扰了你清净。”

  姜岁欢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她知道萧烬说到做到，但自己也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纯婕妤。

  “你说换个皇帝怎么样？”姜岁欢手指缠着他的衣漫不经心地说道。

  萧烬震惊地看着她，一时半会难以消化她的话。

  姜岁欢轻笑，拍了他一下，“我说笑呢，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