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裴度是什么香饽饽

  郑夫人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儿，语气稍缓，却依旧严肃，

  “你给我记住了，从今往后，把你在姜岁欢面前那点可笑的优越感收起来。

  她姜岁欢再如何，也是陛下赐婚、镇国公府八抬大轿迎回去的世子夫人！论品级，你见了她都要行礼！论权势，萧家一句话就能让你父亲在大理寺举步维艰！”

  郑禾啜泣着，不敢抬头。

  “你以为裴度是什么香饽饽？”郑夫人语气带着几分讥诮，“是，裴家是清贵，裴度也有些才名，可那又如何？在真正的权柄面前，清流文官算什么？

  萧烬是实打实的军功侯爵，你嫁给裴度，将来最多是个尚书夫人，她姜岁欢却是超品的国公夫人，将来要受诰命的！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这一句句，彻底割开了郑禾所有的虚荣和幻想。

  她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汲汲营营想要压过姜岁欢一头，在对方如今的身份地位面前，是多么可笑和不自量力。

  “母亲……女儿知错了，真的知错了……”郑禾这次是真心悔怕，伏在地上呜咽。

  郑夫人叹了口气，弯腰将她扶起，拿出手帕替她擦去眼泪，语气终于软化下来，却依旧带着告诫，“禾儿，母亲是为你好。这京城里，一步错可能步步错。

  你既与裴度定了亲，就安心备嫁，往后谨言慎行，莫要再节外生枝。那姜岁欢……你以后见着了，客气些，躲着些，总归没错。”

  “是，女儿记住了。”郑禾抽噎着应下，经过母亲这一番疾言厉色的点拨，她总算清醒了几分。

  “回去好好想想吧。把今日选的那些衣料样子拿来我看看，既是要嫁入裴家，打扮上也得符合清流之家的气度，莫要太过张扬招摇。”郑夫人挥挥手，打发女儿离开。

  郑禾行了个礼，低着头，脚步虚浮地退了出去，来时的那股愤懑和委屈，早已被后怕和清醒取代。

  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郑夫人揉了揉额角，对身边的心腹嬷嬷吩咐道：“去备一份礼，不必太重，选些时兴的绸缎和补品，以我的名义送去镇国公府给世子夫人，就说……听闻世子夫人日前受了惊吓，聊表慰问。”

  嬷嬷心领神会，“夫人放心，老奴明白，定会办得妥帖。”这是要主动示好，缓和关系了。

  郑夫人点点头，希望这番补救还来得及。

  她这个女儿，终究是被她宠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经过这次教训，若能沉稳下来，倒也是好事。

  只是……那姜岁欢，听闻在闺中时性子并不如何突出，如今嫁入萧家不过数月，竟变得如此沉稳锐利，看来镇国公府这潭水，确实能历练人。

  往后，对这位年轻的世子夫人，需得更加谨慎对待了。

  郑禾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房中，母亲的话仍在耳边回响。她看着梳妆台上那支精心挑选的赤金点翠步摇，忽然觉得无比刺眼。

  ＂小姐......＂贴身丫鬟小心翼翼地上前，＂可要更衣？＂

  郑禾猛地将步摇掷在妆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想起今日在云裳阁，姜岁欢发间只簪着一支素银簪子，却依然从容不迫、气度不凡。

  而自己这身刻意的打扮，在对方眼里恐怕就是个笑话。

  ＂把这些都收起来。＂她指着今日新买的那些华丽衣料，＂以后我的衣裳，都按母亲说的，要端庄素雅些。＂

  丫鬟诧异地看着她，却不敢多问，连忙应是。

  与此同时，郑夫人准备的礼物也送到了镇国公府。

  姜岁欢看着郑家送来的锦缎和补品，微微挑眉。阿郁在一旁道：“郑家这是什么意思？白日里才闹了那么一出，晚上就送来这些东西。”

  ＂赔礼，也是试探。＂姜岁欢淡淡道，＂郑夫人是个明白人。＂

  她吩咐阿郁，“收下吧，按惯例回礼便是。”既然对方示好，她也没必要揪着不放。毕竟郑禾那样的小角色，还不值得她费心。

  这时萧烬从外面回来，见到厅中摆放的礼盒，随口问了一句。

  姜岁欢便将白日里在银楼发生的事简单说了。

  萧烬听完，冷哼一声：“郑家倒是识相。”他走到姜岁欢身边，握住她的手，“以后遇到这种事，不必与她们多费口舌，直接让人打发便是。”

  姜岁欢笑着摇头，“后宅女子间的口角，何必兴师动众。我能应付。”

  萧烬看着她从容的模样，眼中闪过赞赏。他的妻子，确实不需要他时时护在羽翼之下。

  “过几日宫中设宴，我们一起去。”萧烬忽然道，“也该让有些人看看，镇国公府如今还没有没落到任人欺凌的地步。”

  他知道，如今圣上还要靠镇国公的威势来震慑北境，北境一日不平，圣上就不能拿国公府如何。

  姜岁欢会意地点头。

  她知道，这次进宫，既是彰显身份，也是表明立场。

  从今往后，京城这些世家命妇们，该重新认识她这个镇国公世子夫人了。

  而此刻的郑府，郑禾正对着一本《女诫》出神。

  母亲的话点醒了她，这京城里的婚姻，从来都是权势的博弈。

  她既然选择了裴度，就该认清现实，而不是沉浸在虚假的优越感中。

  ＂小姐，裴家送来了聘礼单子。＂丫鬟捧着礼单进来。

  郑禾接过单子仔细看着，忽然发现永昌伯府送来的聘礼，竟比预期中要简薄许多。

  她想起母亲说的＂没落伯府＂，心头一阵发凉。

  这一刻，她终于彻底清醒了。

  三日后，宫中设宴。

  姜岁欢身着世子夫人品级的朝服，与萧烬一同乘车入宫。

  这是她婚后首次在如此正式的场合亮相，不免引来诸多目光。

  行至宫门处，恰逢永昌伯府的车驾。

  裴度扶着母亲下车，一抬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那对璧人。

  萧烬一身玄色蟒袍，气宇轩昂；姜岁欢则穿着青翟纹朝服，头戴九翚四凤冠，仪态端庄。

  二人并肩而立，竟是说不出的般配。

  裴度不由怔住。

  他记忆中的姜岁欢，总是穿着娇艳的衣裙，追在他身后叽叽喳喳。何时见过她这般雍容华贵的模样？

  ＂度儿？＂裴夫人见他发呆，忍不住提醒。

  裴度这才回神，忙扶着母亲上前见礼，“见过世子、世子夫人。”

  萧烬淡淡颔首，目光在裴度身上一扫而过，并未停留。

  姜岁欢则依礼回了一礼，神色平静无波，仿佛面对的只是个寻常世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