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云泥之别

  一走出云裳阁，赵婉儿就忍不住挽住姜岁欢的胳膊，压低声音兴奋地说：“岁欢！你刚才真是太厉害了！你没看见郑禾那张脸，青一阵白一阵的，都快气成调色盘了！”

  她说着，还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云裳阁的方向，仿佛还能看见郑禾那副吃瘪的模样。

  她算是发现了，她的好姐妹嘴皮子利索得很，谁也没讨得了好。

  幸亏她当初就是傲娇，没真的要和她对着干，否则自己还真的说不过她。

  “你听听她刚才说的都是什么话！‘裴郎’、‘定亲’，显摆给谁看呢！谁不知道她那个‘裴郎’当初是怎么对你的？如今倒成了她炫耀的资本了！真是……”

  赵婉儿气得鼓了鼓腮帮子，“还有脸提什么‘多谢你’，我听着都要吐了！”

  姜岁欢看着她这义愤填膺的模样，不由得失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好了，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

  “我这不是替你生气嘛！”赵婉儿嘟囔道，“不过你刚才回得真是解气！‘不合眼的衣物’、‘弃之敝履’，哈哈哈，我估计裴度要是听见了，脸都得绿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那么目中无人！”

  她越说越兴奋，凑近姜岁欢耳边小声说：“要我说啊，郑禾也就是捡了你不要的，还当个宝似的。她那个未婚夫，跟你家萧世子比起来，那可真是……”

  赵婉儿故意拉长了声音，促狭地眨眨眼，“云泥之别！”

  姜岁欢被她逗得笑出声来，轻轻推了她一下，“别胡说。”

  “我哪有胡说！”赵婉儿理直气壮地说，“萧世子年纪轻轻就是将军，战功赫赫，对你又那么体贴。那个裴度，除了会摆个冷脸，还会什么？郑禾还以为自己捡了多大便宜呢，真是可笑！”

  她挽紧姜岁欢的手臂，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岁欢，我是真为你高兴。看你如今这样，再想想从前……你真的是不一样了。”

  姜岁欢微微一笑，目光望向远处熙攘的街市。

  是啊，她确实不一样了。

  那些为不值得的人患得患失的日子，早已是前尘往事。

  “走吧，”她收回目光，对赵婉儿笑道，“不是说还要去别处看看吗？我请你喝茶，听说前面新开了家茶楼，点心很是不错。”

  “好啊好啊！”赵婉儿立即眉开眼笑，“今天我一定要多吃几块，庆祝你刚才大获全胜！”

  郑禾憋着一肚子火气和委屈回到府中，径直冲进母亲的院子，还未进门就带着哭腔喊道：“母亲！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郑夫人正核对账目，见女儿这副模样闯进来，眉头微蹙，“这是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不是高高兴兴出去选衣料了吗？”

  郑禾扑到母亲身边，抽抽噎噎地将云裳阁里如何巧遇姜岁欢，对方如何“目中无人”、“言语刻薄”、“贬低裴郎”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尤其着重渲染了姜岁欢如何“仗着世子夫人的身份”压迫她。

  “……她不过就是嫁了个武夫，有什么了不起！竟然敢说裴郎是……是弃之敝履！母亲，她这不仅是羞辱我，更是没把父亲放在眼里！您一定要……”

  “够了！”郑夫人猛地合上账册，发出一声脆响，打断女儿的哭诉。

  她脸色严肃，目光锐利地看着郑禾，“我当是什么大事！原来是你自己先去招惹是非！”

  郑禾被母亲呵斥得一愣，忘了哭泣，“母亲？”

  “你还敢委屈？”郑夫人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女儿，语气带着失望和严厉，“我且问你，是不是你先主动去挑衅姜岁欢？是不是你先提起裴度，故意在她面前炫耀？”

  “我……”郑禾语塞，眼神闪烁。

  “哼！”郑夫人冷哼一声，“我就知道！你那点心思，瞒得过谁？你以为你现在和裴度议亲，就能在姜岁欢面前扬眉吐气了？就能把她踩在脚下了？愚蠢！”

  郑禾被骂得脸色发白，讷讷道：“可她如今……”

  “她如今是镇国公世子夫人！”郑夫人声音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警示，“镇国公府是什么门第？萧烬是什么人？那是手握重兵的实权人物！就连你父亲见了萧世子，也要客气三分！你倒好，上赶着去得罪他的正妃？你是嫌我们郑家太安稳了是吗？”

  “可她当初那样追着裴度……”

  “那是当初！”郑夫人厉声打断，“好汉不提当年勇，蠢人才总念昔日耻！她姜岁欢如今是萧家妇，过去种种与她何干？你抓着人家未出阁时的事不放，跑到正主面前炫耀，这不是自取其辱是什么？你还指望她对你笑脸相迎？你以为你是谁？”

  郑禾被母亲一连串的质问砸得头晕眼花，浑身发冷。

  郑夫人越说越气，“你还敢回来哭诉？我告诉你，今日之事，若是传到萧世子或者镇国公府耳中，你以为他们会觉得是姜岁欢的错？

  他们只会觉得我们郑家不会教女儿，觉得你轻狂无知，得罪了人还不自知！到时候，影响的不仅是你和裴度的婚事，更是你父亲在朝中的处境！你这糊涂东西！”

  听到可能影响父亲和婚事，郑禾这才真正害怕起来，脸色煞白，拉住母亲的衣袖：“母亲，我……我知道错了，我当时就是气不过……”

  “气不过？”郑夫人甩开她的手，丝毫不客气，“气不过就给我憋着！从今日起，你给我安安分分待在府里备嫁，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再出门！更不许再去招惹姜岁欢。

  若再让我知道你不知轻重，这婚事也不必办了，直接送你回老家祠堂思过去！”

  郑禾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母亲息怒，女儿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郑夫人看着跪地求饶的女儿，重重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她这个女儿，就是被宠坏了，看不清形势。如今只盼着这番严厉敲打能让她长点记性，莫要再给家族惹祸。

  至于姜岁欢那边……郑夫人眼神微沉，看来得找个机会，递个话示个好，至少不能让这点小女儿间的口角，影响了郑家与镇国公府表面的和气。

  这京城里的水，深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