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纳妾

  他低头，吻了吻她湿漉漉的发顶，然后是光洁的额头，挺翘的鼻尖，最后精准地捕获了她微启的唇瓣。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温柔试探，带着明显的侵略性和占有欲，仿佛要将下午因外人而起的烦躁与后怕，都通过这种方式抚平。

  姜岁欢被他吻得有些缺氧，浑身发软，只能依附着他，任由温热的池水和他的气息一同将她淹没。

  水波轻轻荡漾，撞击着池壁，发出暧昧的声响，与两人逐渐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岁欢……”他在她唇边喘息着低唤她的名字，声音暗哑，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情动。姜岁欢意乱情迷间，残存的理智让她想起这是在庄子里，虽无人打扰，却也……

  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声音细弱蚊蝇，“别……回房去……”

  萧烬却将她搂得更紧，滚烫的唇贴在她耳畔，气息灼热，“无妨，这里暖和……”话音未落，已带着她沉入更深的浪潮之中。

  夜色渐深，温泉池内水汽弥漫，春意正浓。偶尔有几片梅花被夜风吹落，飘入池中，在水面上打着旋儿，又被荡漾的水波推至岸边，悄然无声。

  在温泉山庄住了五日后，萧烬京郊大营的事务积累需回去处理，姜岁欢也得回去帮着婆母处理琐事。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回城的官道上，车厢内暖意融融，姜岁欢靠着软枕，身上盖着厚厚的绒毯，神色慵懒。

  这五日抛开俗务，与萧烬独处，虽偶有孙家母女那样的糟心事，但总体而言甚是惬意舒心。只是……她悄悄揉了揉尚且酸软的腰肢，瞥了一眼身旁正闭目养神、一脸餍足的男人，心底暗暗腹诽，这“舒缓身心”的代价，着实不小。

  萧烬虽闭着眼，却仿佛能感知到她的目光和那小动作，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手臂一伸，将她连人带毯子揽入怀中，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而萧烬则在半路就下车去了京郊大营，姜岁欢未直接回镇国公府，而是先回了丞相府。

  她离京多日，心中挂念父亲母亲和年幼的弟弟，特意回来探望，打算小坐片刻便回国公府。

  与父母弟弟相聚，自是温馨。

  姜丞相问了问萧烬的近况，叮嘱女儿在夫家要谨言慎行，却又不必过于委屈自己。

  姜夫人则拉着女儿的手，细细端详她的气色，见她眉眼间并无郁色，反而比出嫁前更添了几分从容风韵，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一家人正说着体己话，外面丫鬟来报，说是老太太带着表小姐过来了。

  姜岁欢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本就没打算去给这位名义上的祖母请安，没想到对方消息倒是灵通，自己刚回府，她就迫不及待地带着闵秀珠赶了过来。

  姜丞相和姜夫人对视一眼，眼中也掠过一丝无奈。

  很快，姜老太太便在闵秀珠的搀扶下走了进来。闵秀珠今日打扮得格外素净乖巧，低眉顺眼地跟在老太太身后。

  “听说岁欢回来了，我这老婆子就赶紧过来看看。”姜老太太在主位坐下，目光便落在了姜岁欢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姜岁欢起身，依礼问安，“祖母。”态度疏离客气。

  姜老太太上下打量着她，语气听不出喜怒，“瞧着气色倒是不错。在镇国公府过得可还习惯？萧世子待你如何？”

  “劳祖母挂心，一切都好，世子待我极好。”姜岁欢语气平淡。

  “极好？”姜老太太拖长了语调，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既然极好，怎么你这肚子，到现在还没一点动静？”

  这话问得直白又刻薄，厅内气氛瞬间一凝。姜夫人脸色微变，想要开口，却被姜丞相用眼神制止。

  姜岁欢面色不变，抬眼看向姜老太太，语气依旧平稳，“子嗣之事，讲究缘分，急不得。”

  “急不得？”姜老太太声音拔高了些，“你嫁过去也有些时日了！身为女子，开枝散叶、绵延子嗣乃是头等大事！你这般不紧不慢，若是迟迟无所出，岂非让人笑话我姜家不会教养女儿？更是愧对镇国公府的门楣！”

  她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全然是为姜岁欢和姜家着想。

  闵秀珠在一旁低着头，看不到脸上的表情。

  其实这段时间她已经消停了，只想好好找个夫君共度余生。

  可挑来挑去见不见好的，而祖母又跟她说去给萧烬做妾的事……

  姜老太太见姜岁欢不语，以为她理亏，语气更加“恳切”了几分，图穷匕见，“岁欢啊，不是祖母说你，你既身为世子正妃，更该以大局为重，主动为夫君考量。

  萧世子年纪不小了，镇国公府也需要继承人。你若实在……实在艰难，不如早些为世子张罗纳一房良妾，也好早日为萧家开枝散叶，固宠安身。”

  她说着，将身后的闵秀珠往前轻轻一推，脸上堆起“慈爱”的笑容，“依祖母看，秀珠就是个极好的人选。她是你表妹，知根知底，性子也柔顺，必能与你同心，好好辅佐你。

  不若就让她跟着你回镇国公府去，日后若有所出，孩子就养在你跟前，与你亲生的也无异，岂不两全其美？”

  至于外面传言，萧烬无法生育，姜老太太只当是屁话。

  她才不信，那萧烬长得人高马大，年纪轻轻，一看就是个精力充沛的正常男人。

  厅内一片寂静。

  姜丞相脸色沉了下来，姜夫人更是气得手指发颤。

  他们万万没想到，老太太竟会提出如此荒谬、践踏他们女儿脸面的主意！

  闵秀珠适时地抬起头，怯生生地看了姜岁欢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期盼、柔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心。

  虽然李静姝坑她，但她也得到了好处自觉长了不少见识和“本事”，心气更高了些。

  那些相看对象怎么能和威武雄壮的镇国公世子比拟。

  若能以妾室身份进入高门，尤其是还能压姜岁欢一头，她内心深处竟是隐隐愿意的。

  姜岁欢看着眼前这一唱一和的祖孙二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随即又被一股荒谬可笑的感觉取代。

  “祖母，”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敲在每个人心上，“您的‘好意’，孙女心领了。只是，镇国公府的后院之事，就不劳祖母您费心操持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微变的闵秀珠，语气带着一丝嘲讽，“至于纳妾？何时纳，纳谁，自有我家世子定夺，再不济，也有婆母操心。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插手我夫君的房里事，更轮不到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表亲，来替我‘固宠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