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她真不在意
作者:阿浅姑娘
萧姜两家的婚事低调办完后,起初确实在京城女眷圈里掀起了一阵议论。
那些曾经对萧烬存过几分心思的贵女们,在听说了那“寒酸”的几十抬聘礼和精简的婚礼后,心里最后那点不甘和念想,像一盆冷水一样浇了个透心凉,转而只剩几分微妙的心理。
与姜家交好或心思纯善的,像楚芊芊、赵婉儿等人,自然是真心为姜岁欢感到委屈,私下里没少和那些贵女开撕。
但亦有那么一些人,平日里就看不惯姜岁欢的家世、才貌,如今可算是找到了由头。
“啧啧,真是没想到啊,堂堂镇国公世子娶妻,丞相府嫁女,竟是这般光景。”某家茶会上,一位穿着绛紫衣裙的小姐摇着团扇,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旁边有人附和,“可不是么?听说那日接亲的队伍,还没寻常富户家气派呢。姜岁欢往日那般清高,如今可算是……唉,也是可怜。”这声“可怜”里,听不出多少真心实意的同情。
更有甚者,见姜岁欢自婚后便鲜少在各家的宴请上露面,便开始编派起谣言来。
“怕是日子不好过呢,我听说,镇国公夫人对她很是不喜,日日叫她立在跟前立规矩,磋磨得都没空出门了。”
“想来也是,那般仓促低调地进门,国公夫人能喜欢才怪!”
这些风言风语,或多或少也传到了镇国公府。
这日清晨,又下起了细雪。
姜岁欢拥着暖裘,坐在烧着地龙的暖阁里,临窗描摹一幅雪景图。
阿郁气鼓鼓地进来,将外头的传言学了一遍。
“姑娘,哦不,少夫人!您听听,外头都把您传成什么样了!说您天天被夫人立规矩,连门都出不得呢!”小丫头气得脸颊通红。
姜岁欢笔下未停,勾勒出一段覆雪枯枝,语气平淡且无所谓 “由她们说去。”
她是真不在意。
不出门,纯粹是因为入了冬她便畏寒,懒怠动弹。
而婆母镇国公夫人性子爽利宽厚,体恤她年幼(相对而言),其实她已经十八了,不小了。
又怜她冬日怕冷,早就免了她晨昏定省,只让她每隔几日去陪着说说话便好。
这样清闲自在的日子,她求之不得,哪里来的“被立规矩”?
至于那些聘礼和婚礼排场,她与萧烬心照不宣,更不值得为此动气。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十一月初,永宁郡主府上的梅花开了,特意下了帖子邀请京中众女眷过府赏梅。
这永宁郡主与林氏有些交情,帖子递到了镇国公夫人那里,婆母便劝她,“总在屋里闷着也不好,去散散心吧,永宁郡主府的梅林是京城一绝。”
姜岁欢见婆母发话,天气也难得放晴,便应了下来。
赏梅这日,她打扮得依旧得体却不张扬,一身藕荷色绣缠枝梅花纹的袄裙,披着白狐裘的斗篷,发间簪着萧烬送的那支素银木兰花簪并几朵小巧的珠花,便乘车去了郡主府。
永宁郡主府的梅林果然名不虚传,红梅、白梅、绿萼梅竞相开放,暗香浮动,疏影横斜。
来客不少,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说笑赏玩。
姜岁欢与相熟的楚芊芊、赵婉儿汇合,正一边赏梅一边低声说笑,一个不甚和谐的声音便插了进来。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萧少夫人。真是难得见你出门,还以为你被拘在府里学规矩,不得空呢。”说话的是兵部侍郎家的女儿,姓王,她身边还跟着几个平日里便爱捧高踩低的闺秀。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许多目光都若有若无地投了过来。
赵婉儿眉头一竖就要开口,被姜岁欢轻轻按住了手。
姜岁欢转过身,面色平静地看着孙庄静,唇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孙姑娘说笑了。婆母慈爱,体恤我畏寒,免了请安,让我在屋里躲清闲罢了。倒不知孙小姐从何处听得这般传言?莫非是日日蹲在我们镇国公府墙根下听来的?”
她语气温和,话语里的讽刺却毫不客气。那孙小姐脸色顿时涨红了,“你!谁蹲你家墙根了!不过是大家都这般说……”
“大家都说?”姜岁欢微微挑眉,目光扫过孙庄静和她身旁的几人,“所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没想到诸位饱读诗书,却也热衷于以讹传讹,搬弄是非。这等市井长舌妇的做派,实在与诸位的身份不太相称。”
这话可谓相当不客气,直接将对方比作了长舌妇。
这才哪到哪,孙庄静便脸色一变。
她气得手指发抖,“姜岁欢!你不过是个……不过是个不受待见的新妇,在此逞什么口舌之快!谁不知道你们萧家如今……”
“孙庄静!”姜岁欢声音陡然一沉,打断了她的话,目光锐利如刀,“我夫君姓萧,镇国公府萧家!我公公是为国戍边、战功赫赫的镇国公!我夫君是年纪轻轻便护卫疆土的将军。萧家满门忠烈,容不得你在此妄加非议!
你今日所言,我且记下,回头定向我家世子以及公公原原本本禀明,倒要问问,我萧家如何,何时轮到一个小小的兵部侍郎之女来置喙了!”
她这番话,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直接将个人恩怨拔高到了对功勋卓著的镇国公府不敬的层面。
那庄静听到要禀明镇国公和萧烬,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她父亲不过是礼部侍郎,如何敢得罪有爵位的镇国公府?
即便如今皇帝虽然有忌惮,镇国公领了闲职,那也不是她所能置喙的。
方才只是一时口快,此刻才知闯了大祸。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孙庄静慌忙想要辩解。
“不是哪个意思?”姜岁欢却不给她机会,步步紧逼,“不是意思我婆母磋磨我?还是不是意思我萧家如今势微,可以任人轻贱?孙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旁边的人见势不妙,赶紧上来打圆场,拉扯着几乎要哭出来的孙小姐走了。
楚芊芊和赵婉儿看得目瞪口呆,随即赵婉儿用力拍了一下姜岁欢的肩膀,低声道:“好家伙!岁欢,你今日可真让我刮目相看!”
楚芊芊也抿嘴笑,“就该如此!看她们以后还敢不敢乱嚼舌根。”
姜岁欢看着那几人仓皇离去的背影,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袖,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言辞锋利、气势逼人的不是她一般。
“不过是些欺软怕硬的,”她淡淡道,“你退一步,她们便进一步。不如一开始就让她们知道,我不是那等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经此一事,那些关于姜岁欢在镇国公府受气的流言蜚语,倒是悄无声息地散了不少。
毕竟,一个能在外人面前如此维护婆家、且言辞如此锋利的媳妇,怎么看也不像是在家里受尽委屈不敢吭声的模样。
而姜岁欢,依旧过着她畏寒猫冬的清静日子,只是偶尔出门,再无人敢轻易到她面前来阴阳怪气了。
不出门则已,一出门便告诉了所有人,低调,不等于好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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