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荣辱与共

  十月十六，天刚蒙蒙亮，姜岁欢便被丫鬟们唤醒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完全没有别家嫁女时的喧闹。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内心隐隐有些激动。

  终于也轮到她了。

  “小姐，今日可不能太素净了。”全福夫人笑着拿起梳子，开始为她梳头，口中念着吉祥话，“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

  妆容比平日精致些，但绝不浓艳。

  发髻梳好，戴上的是一套赤金红宝石头面，样式大方，但并非过于奢华夺目。

  最后换上大红嫁衣，嫁衣的料子是顶好的云锦，绣工精致，只是纹样含蓄，并不张扬。

  “很好看，”林氏走进来，端详着女儿，眼眶微微发红，拉着她的手，“岁欢，今日之后，你就是萧家妇了。镇国公府情况特殊，你过去了，万事要谨慎，与萧烬……要互相扶持。”

  “母亲，女儿明白。”姜岁欢回握住母亲的手，“您和父亲放心，女儿会好好的。”

  前院隐隐传来一些宾客的寒暄声，并不鼎沸，但来的都是与姜、萧两家交情深厚，或者立场相近的亲朋故旧。

  即便婚事低调，该有的礼数一样没少，只是规模缩小了许多。

  吉时快到，喜婆进来提醒。

  盖头落下前，姜岁欢最后看了一眼镜中一身红衣的自己，嘴角轻轻扬起。

  镇国公府那边，同样是一切从简。

  萧烬一身大红喜服，更衬得身姿挺拔。

  他神色一如往常般沉稳，只在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他对着前来道贺的宾客多是军中同袍和世交好友，拱手回礼，场面热闹却不喧哗。

  “恭喜世子！”一个粗犷的武将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委屈世子妃了，这婚事办得忒不痛快。”

  萧烬神色不变，只道：“李将军言重了，心意到了便好。”

  他心里清楚，今日不知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这场婚事，越是如此，越不能行差踏错。

  那些真正贵重的聘礼和嫁妆，早已通过别的途径妥善安置在府中库房，明面上的这些，不过是做给该看的人看的表象罢了。

  迎亲的队伍不算长，但该有的仪仗俱全，鼓乐声也恰到好处，既不冷清，也不过分招摇。

  花轿在姜府门前落下，萧烬利落地翻身下马。他走进姜府，在众人的注视和祝福中，向姜丞相和姜夫人郑重行礼。

  “小婿拜别岳父、岳母。”

  盖头下的姜岁欢，听着他那熟悉而沉稳的声音，心中最后的一丝紧张也消散了。

  她由表兄背着送上花轿，轿子起行，平稳地向着镇国公府而去。

  街道两旁也有百姓围观，低声议论着这桩颇为“俭省”的豪门婚事，但轿中的姜岁欢并不在意。

  拜堂的仪式在镇国公府的正厅举行，来的宾客不多，但气氛庄重而温馨。

  镇国公和国公夫人坐在上首，看着这对新人，眼中满是欣慰。他们深知儿子的处境，对姜家如此通情达理、不重排场更是心存感激。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姜岁欢在喜娘的搀扶下，与萧烬相对而拜。隔着盖头，她似乎能感受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礼成，送入洞房。

  新房里，红烛高燃，布置得喜庆却不繁琐。

  萧烬用喜秤轻轻挑开那方大红盖头，烛光下，盛装的新娘微微垂首，面若桃花，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羞涩。

  喜娘递上合卺酒，两人手臂交缠，饮下杯中酒。酒味甘醇，带着一丝辛辣，这一杯喝下，姜岁欢心都踏实了，要知道，上辈子可是连交杯酒都没来得及喝她人就没了。

  “都下去吧。”萧烬对房内的喜娘和丫鬟们说道。

  众人依言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萧烬在她身边坐下，仔细看着她，“累不累？”

  姜岁欢摇摇头，“还好，比我想的要轻松许多。”仪式精简，她确实没受什么罪。

  “委屈你了。”萧烬的声音低沉。

  “不委屈，”姜岁欢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认真地说，“我知道，这样对我们都好。”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知道那些真正的好东西，早就悄悄送过来了。”她说着，唇角弯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萧烬闻言，冷峻的眉眼也柔和下来，眼底有了真切的笑意。

  “是，都在库房里好好收着，以后都是你的。”他语气带着一丝纵容。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对成色极佳的羊脂玉镯，温润无瑕，“这是我母亲当年的嫁妆，她嘱咐我，今日一定要交给你。”

  姜岁欢接过，玉镯触手温润：“多谢母亲，也谢谢你，萧大哥。”

  “以后该改口了。”萧烬看着她，目光深邃。

  饶是现代人，这种情况，姜岁欢也不由得脸上一热。

  她脸颊微红，低低唤了一声，“夫君。”

  萧烬握住她的手，玉镯轻轻套上她纤细的手腕，尺寸正好。

  他看着她，烛光在那双沉静的眸子里跳跃，“岁欢，今日之后，你我便是夫妻，前路或许不易，但我必护你周全。”

  他的承诺简单，却重如千斤。

  姜岁欢反手握住他带着薄茧的手，用力点头，“我信你。夫妻一体，荣辱与共，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

  窗外月色正好，房内红烛静静地燃烧着。没有喧天的锣鼓，没有满堂的宾客喧嚣，但这一方静谧的新房里，两颗心却靠得前所未有的近。

  对他们而言，这样的开始，平淡，却真实而温暖。

  未来的路还长，但只要彼此信任，相互扶持，便没有什么可畏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