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后果自己承担

  李静姝被册封为静安公主，不日即将启程前往蓝照国和亲的消息，很快便在京城传开了。

  闵秀珠听闻后，心中不免唏嘘，想到昔日姐妹即将远嫁，便备了些点心，前往安阳郡主府探望。

  郡主府内，气氛低沉。

  李静姝见到闵秀珠，未语泪先流，拉着她的手泣不成声，“秀珠姐姐，我……我真是命苦……”

  闵秀珠见她形容憔悴，与往日那个骄纵明媚的贵女判若两人，心中也泛起酸楚，连忙安慰道：“公主，快别这么说，这是……这是皇命，也是为国出力。”这话说得她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

  李静姝哭了半晌，才渐渐止住泪水，紧紧握着闵秀珠的手，哀切地道：“秀珠姐姐，我在这京城，能说上几句知心话的，也就只有你了。此去千里，怕是此生再难相见。在我走之前，你……你能多来陪陪我吗？我心里实在害怕，连个倾诉的人都没有。”

  看着她这般脆弱无助的模样，闵秀珠哪能不心软，立刻点头，“静姝放心，我定会常来陪你。”

  李静姝眼中闪过一丝暗芒，接着又道：“还有……宫里派了嬷嬷来教我礼仪规矩，那些蓝照国的礼节繁琐得很，我一人学着也枯燥。

  你……你若无事，不如陪我一同学学？多学些东西总没坏处，你如今在姜府，多懂些规矩礼仪，将来议亲时，也能更体面些，姜老太太脸上也有光。”

  看似为闵秀珠打算，语气又极为诚恳可怜。

  闵秀珠本就因萧烬之事彻底歇了攀附之心，正想着要靠自己努力，为自己谋个前程，闻言只觉得李静姝真是处处为自己着想，心中大为感动，哪里会有半分怀疑？

  “静姝，你待我真好！都这种时候了，还想着我。”闵秀珠感动得眼眶微红，“我学！我一定好好学！绝不辜负妹妹的心意！”

  闵秀珠走后，嬷嬷犹犹豫豫道：“公主，这不合规矩。”

  “闭嘴，”李静姝怒道：“本公主做什么还轮到旁人置喙，管好你的眼睛和嘴，要是这事被祖母知道……”她警告地看了一眼那嬷嬷。

  嬷嬷吓得腿软，连连说不敢不敢。

  自被赐婚，李静姝像是变了一个人，稍不注意，便会被迁怒。

  而闵秀珠自那日起，便便日日早起，风雨无阻地前往安阳郡主府。

  她陪着李静姝说话解闷，更多的是跟着宫里的嬷嬷学习各种繁复的礼仪，不仅是蓝照国的，还有宫廷的、高门大户的规矩。

  闵秀珠学得极为卖力，她心里憋着一股劲：萧烬那边是彻底无望了，她唯一的指望就是自己，以及若能得安阳郡主几分青睐，或许能为自己的将来添些筹码。

  因此，即便每日累得腰酸背痛，回府后还要强打精神去姜老太太跟前尽孝，她也毫无怨言，反而觉得日子过得前所未有的充实。

  李静姝将一切看在眼里，偶尔会赏赐些东西给闵秀珠，说几句“辛苦你了”、“秀珠姐姐你真的好”之类的话，更让闵秀珠觉得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学得愈发刻苦。

  “姑娘，表姑娘最近去郡主府愈发频繁，几乎每日都早去晚归。”阿郁一边做着针线一边道。

  姜岁欢头也不抬，盯着书本，“静安公主要去和亲了，她可不得去好好表现表现。”

  “可不仅仅如此，”阿郁放下针线，压低了些声音，“奴婢听那边府里相熟的小丫鬟说，表小姐是日日去陪着那位静安公主，一起学规矩呢！说是宫里的嬷嬷教得可严了，表小姐每日回来，膝盖都是青的。”

  姜岁欢翻账册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陪着学规矩？”

  “是啊，”阿郁点头，“说是李小姐心善，觉得表小姐多学些规矩，将来好找婆家。”

  姜岁欢终于抬头。

  李静姝心善？

  她可不这么认为，以李静姝往日的心性，自己遭了难，不迁怒他人就不错了，怎会如此“好心”地为闵秀珠的前程这般细致打算？

  还特意让闵秀珠去学那些明显是为和亲公主准备的、极为严苛的宫廷礼仪？

  这事透着古怪。安阳郡主和李静姝，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总不会是真想把闵秀珠也培养成个规矩十足的大家闺秀吧？

  她沉吟片刻，问道：“老太太可知此事？”

  “老太太应是知道的，”阿郁回道，“表小姐每日去郡主府，总要回禀老太太的。老太太似乎……并未阻拦。”

  连祖母都没有阻拦？

  姜岁欢心中的疑虑更深了几分。安阳郡主毕竟是皇室宗亲，老太太或许是不愿轻易得罪。

  但李静姝让闵秀珠陪着学规矩，这举动实在反常。

  “姑娘，您说……安阳郡主和表姑娘，是不是在打什么主意啊？”阿郁也觉出不对劲。

  姜岁欢重新拿起书本，神色恢复平静，“她们打什么主意，与我们无关。闵秀珠自己愿意去，谁也拦不住。”

  她虽直觉其中有鬼，但一来没有证据，二来闵秀珠如今一心以为那是条光明大道，自己若去劝阻，反倒可能被当成嫉妒或者别有用心。

  三嘛，她确实也不想多管闵秀珠的闲事。

  “且看着吧，”姜岁欢淡淡道：“路是她自己选的，后果自然也需她自己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