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我们离远些

  楚芊芊在桌下悄悄对姜岁欢竖了个大拇指，低声道：“你这四两拨千斤的功夫，真是越发娴熟了。”

  姜岁欢微微一笑，继续从容用膳。她早就料到安阳郡主会借机刁难，自然做足了准备。

  而安阳郡主看着姜岁欢云淡风轻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决定，一定要在接下来的宫宴上，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好好吃个苦头。

  皇后娘娘举办的赏菊宴设在御花园中。时值九月，园中菊花盛开，金黄、雪白、淡紫，各色菊花争奇斗艳。

  贵女们穿着精致的衣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赏花说笑。

  姜岁欢穿着一身浅碧色衣裙，打扮上只能说不出错，但也不出挑。

  她安静地站在一丛绿菊前，偶尔与身旁的楚芊芊低声交谈几句。

  “你今天这身打扮，倒是真够低调的。”楚芊芊轻声说道。

  姜岁欢微微一笑，“父亲特意嘱咐过，今日的宴会不同寻常。”

  楚芊芊会意地点点头，不再多问。

  另一边，闵秀珠正被几个小姐围在中间。她今日穿了一身鲜艳的桃红色衣裙，头上戴着安阳郡主赏的金步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秀珠姐姐这身衣裳真好看。”

  “这步摇是安阳郡主赏的吧？真让人羡慕。”

  闵秀珠得意地扬起下巴，“祖母待我极好，这不算什么。”

  安阳郡主和李静姝站在不远处的亭子里，冷冷地看着姜岁欢的方向。

  “祖母，您看姜岁欢那副清高的样子，真是碍眼。”李静姝不满地说道。

  安阳郡主冷哼一声，“放心，待会有她好看的。”

  她朝身边的一个蓝衣小姐使了个眼色。那蓝衣小姐会意，悄悄往姜岁欢的方向走去。

  姜岁欢正低头欣赏菊花，忽然感觉有人从背后靠近。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步，只听“扑通”一声，那个想推她的蓝衣小姐收势不及，自己掉进了池子里。

  “救命啊！救命！”蓝衣小姐在池中拼命挣扎，水花四溅。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快！快救人！”皇后娘娘闻声赶来，连忙吩咐侍卫。

  两个侍卫跳进池中，将落水的小姐救了上来。那小姐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狼狈不堪。

  安阳郡主的脸色难看极了。

  她狠狠瞪了那落水的小姐一眼，暗骂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李静姝脑子转了个弯，对着姜岁欢指责道：“方才我看姜姑娘也在那边，莫不是……”

  言下之意就是姜岁欢故意推的。

  姜岁欢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指责，神色丝毫未变。她先是对皇后娘娘行了一礼，然后才看向李静姝，语气平静无波：

  “李姑娘此言差矣。方才众目睽睽之下，是这位小姐自己失足落水，与我何干？倒是李姑娘站得那么远，怎么就能一口咬定是我推的？”

  这时，站在一旁的永宁公主缓缓开口，“本宫方才看得清楚，确实是这位姑娘自己脚下打滑跌入池中。静姝，没有证据可不能随意诬陷他人。”

  几位原本就在附近的小姐也纷纷出声作证：

  “是啊，我们都看见了，是刘姑娘自己不小心。”

  “姜姑娘站得远远的，怎么可能推她？”

  ……

  不得不说群众的眼睛的雪亮的，比起得罪安阳郡主一个后宅妇人，大家都不想得罪有实权的姜丞相。

  李静姝被众人反驳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安阳郡主见状，急忙拉住还想争辩的孙女，强笑着对皇后娘娘说：

  “娘娘恕罪，静姝这孩子也是关心则乱，一时看错了。”

  皇后娘娘意味深长地看了安阳郡主一眼，淡淡道：“既是误会，那便罢了。来人，送刘姑娘去偏殿更衣，再请太医来看看。”

  而那位蓝袍男子——蓝照国的三王子宇文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从容自若的姜岁欢，又看了看气急败坏的安阳郡主祖孙，唇角微扬。

  这位姓姜岁姑娘倒是很有意思。

  姜岁欢不知道，尽管自己再怎么低调行事，但还是被人惦记上了。

  这场风波就此平息，但众人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几位夫人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对安阳郡主这般下作的手段很是不齿。

  皇后娘娘皱眉看了看落水的小姐，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姜岁欢，心中已然明白了几分。但她不便点破，只淡淡道：“带她下去换身干净衣裳。”

  这场意外很快就被揭过，赏菊宴继续进行。

  不一会，又恢复了热闹。

  闵秀珠依旧在人群中高谈阔论，不时炫耀着安阳郡主对她的宠爱。

  “郡主不过是看在静姝是份儿上才对我好的”

  “这匹云锦是郡主特意赏我的，说是贡品。”

  ……

  几位小姐表面上附和着，眼中却都带着不屑。

  谁不知道安阳郡主最近在给李静姝物色夫家，带着闵秀珠，不过是为了衬托李静姝罢了。

  姜岁欢始终安静地待在角落，偶尔品茶，偶尔赏花。

  她注意到有几个陌生面孔在园中走动，虽然穿着普通随从的服饰，但气度不凡。

  其中一位穿着蓝袍的年轻男子格外引人注目。他身形挺拔，眉目俊朗，虽然刻意低调，但周身的气度却掩不住。

  姜岁欢心中一动，想起父亲的提醒，立刻移开视线，不再多看。

  楚芊芊也注意到了那些人，低声对姜岁欢说：“那些就是蓝照国的使臣吧？看起来确实不太一样。”

  姜岁欢轻轻点头，“我们离远些。”

  赏菊宴进行到一半时，皇后娘娘提议让各位小姐展示才艺。

  几位小姐依次上前，或弹琴，或作画，或吟诗。闵秀珠也迫不及待地上前，弹奏了一曲《秋思》。她的琴艺平平，但胜在自信，倒也赢得了几声喝彩。

  轮到姜岁欢时，她上前福了一礼，恭敬地说道：“臣女才疏学浅，不敢在各位面前献丑。”

  皇后娘娘看着她谦逊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无妨，你且退下吧。”

  随即又有些可惜，要是姜岁欢嫁给太子该有多好……

  安阳郡主见状，心中更加不满。

  她原本指望姜岁欢出丑，没想到她竟如此谨慎。

  展示完才艺，皇后娘娘又领着众人在园中漫步赏菊。走到一丛名贵的墨菊前时，安阳郡主突然开口：

  “听闻姜小姐对菊花颇有研究，不如为我们讲解一番这墨菊的来历？”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姜岁欢身上。

  姜岁欢不慌不忙地上前，轻声说道：“墨菊又称墨荷，因其花色深紫近墨，花瓣卷曲如荷而得名。此花喜阴耐寒，培育极为不易，一株成花往往需要三年之功。”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前朝诗人王维曾有诗赞墨菊：‘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说的便是墨菊独傲霜雪的品格。”

  她言辞得体，解说清晰，连宇文轩都不禁多看了她几眼。

  安阳郡主见难不住她，只得悻悻作罢。

  赏菊宴持续了两个时辰方才结束。

  众小姐依次告退，姜岁欢和楚芊芊也随着人流往外走。

  闵秀珠故意挤到姜岁欢身边，炫耀道：“表姐今日怎么如此低调？莫非是自知比不过各位小姐？”

  姜岁欢淡淡看了她一眼，“表妹说笑了，今日是赏菊宴，比的该是赏菊的雅兴，而非争奇斗艳。”

  闵秀珠被噎得说不出话，眼睁睁看着姜岁欢从容离去。

  回府的马车上，楚芊芊对姜岁欢说：“今日好险，若不是你机警，落水的就是你了。”

  姜岁欢轻轻摇头：“安阳郡主不会善罢甘休的，往后更要小心。”

  “那个闵秀珠，”楚芊芊嗤笑一声，“真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