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她也有家人了

  这对珍珠耳环她认得，母亲在世时，她经常戴着，还说等她出嫁啊，这对珍珠耳环就给她当嫁妆。

  楚明远看着女儿清瘦的侧脸，犹豫再三，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芊芊，你若是不嫌弃......不如就搬去为父那里住吧，那里虽然简陋，但总比你在外独居安全。”

  他顿了顿，有些自责，“你马上就要出嫁了，让为父......尽一尽做父亲的责任，可好？”

  楚芊芊微微一怔，看着父亲眼中小心翼翼的期待，说不想去是假的。

  “父亲那里......可方便？”她轻声问。

  “方便，自然方便！”楚明远连忙点头。

  他像是怕女儿反悔，又补充道：“你那些嫁妆，可以暂时存放在薛家的库房，有薛寂派人看守，定然万无一失。”

  楚芊芊思索片刻，终于点头，“那就叨扰父亲了。”

  楚明远顿时喜形于色，连声道：“不叨扰，不叨扰！你能来住，为父高兴还来不及。”

  楚芊芊随着父亲来到城西的一处清雅小院，虽不及楚府气派，却处处透着雅致。

  “姑娘。”一个温婉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楚芊芊抬头，看见一个身着淡青衣裙的妇人正朝她行礼。

  那妇人约莫二十七八的年纪，眉眼间带着几分熟悉。

  “杏雨？”楚芊芊有些惊讶。

  杏雨抬起头，眼中含着温柔的笑意，“难为小姐还记得奴婢。”

  楚明远在一旁解释道：“你母亲去世后，杏雨一直在府中照料。后来我搬出来，她便跟来照顾我的起居。”

  楚芊芊打量着杏雨，发现她发间簪着一支素银簪子，正是母亲当年赏给她的。

  杏雨察觉到她的目光，轻声道：“夫人临终前嘱咐奴婢，要好好照顾老爷和小姐。”

  这时，一个约莫四五岁岁的小女孩从杏雨身后探出头来，怯生生地看着楚芊芊。

  “盼盼，快来见过你大姐姐。”杏雨将小女孩轻轻推到身前。

  楚盼盼长得玉雪可爱，眉眼间竟有几分楚芊芊小时候的模样。她小声唤道：“大姐姐。”

  楚芊芊看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心中五味杂陈。

  她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块桂花糖：“吃糖吗？”

  楚盼盼眼睛一亮，但还是先看向母亲，见杏雨点头，才小心翼翼地接过糖，甜甜地笑了，“谢谢大姐姐。”

  楚明远看着姐妹俩的互动，松了口气，他还怕大女儿不肯接受小女儿呢！

  如今看着倒也放心了。

  杏雨将楚芊芊引到早已准备好的房间：“听说小姐要来，奴婢特意按您从前的喜好布置的。”

  房间简洁雅致，窗边摆着一架绣屏，正是母亲当年的手艺。

  床上铺着淡粉色的锦被，桌上还放着一套白瓷茶具。

  “你有心了。”楚芊芊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能感受到杏雨的善意和用心。

  晚膳时，四人围坐一桌。菜式简单却精致，都是楚芊芊小时候爱吃的。杏雨不停地给她夹菜，细心周到却不逾矩。

  “大姑娘尝尝这个笋干，是奴婢按夫人当年的方子腌制的。”

  楚芊芊尝了一口，确实是记忆中的味道。她看着杏雨忙碌的身影，忽然问道：“你恨过我母亲吗？”

  杏雨的手一顿，随即摇头，“夫人待奴婢恩重如山。若不是夫人，奴婢早就被卖到窑子里去了。”

  她放下筷子，认真地说：“奴婢永远记得，当年家道中落，是夫人收留了奴婢。后来夫人病重，也是她亲自为奴婢安排的出路。”

  楚明远叹了口气，“是你母亲临终前，执意要我纳杏雨为妾的。她说杏雨性子柔顺，定能好生照顾这个家。”

  楚芊芊沉默片刻，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这样很好。”

  她用膳后，楚盼盼怯生生地拉着她的衣袖，“大姐姐，明日能教盼盼写字吗？”

  楚芊芊摸摸她的头，“好。”

  夜里，楚芊芊独自在院中散步，杏雨拿着披风走来为她披上，“大姑娘当心着凉。”

  ＂谢谢你照顾父亲。＂楚芊芊突然道。

  杏雨微微一笑，“这是奴婢的本分。倒是小姐，这些年受苦了。”

  隔日清晨，楚芊芊倒没有去铺子里，自己则认真地写了一张拜帖，让另一个丫鬟送往丞相府。

  不过一个时辰，去送帖的丫鬟就带回了回音，“姜小姐说请您未时过去，她备好茶点等您。”

  楚芊芊轻轻舒了口气。

  未时刚到，楚芊芊的马车便在丞相府门前停下。早有丫鬟在门口等候，见她来了，笑着迎上前，“楚姑娘请随奴婢来，我家小姐在花园水榭等您。”

  穿过几重庭院，便见一片碧波荡漾的湖水，湖心一座精巧的水榭。姜岁欢正坐在水榭中烹茶，见楚芊芊来了，起身相迎。

  “芊芊来了。”她笑着拉住楚芊芊的手，“快请坐，我新得了些西湖龙井，正好一起尝尝。”

  楚芊芊在水榭中坐下，看着姜岁欢熟练地洗茶、冲泡，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姜岁欢将一盏茶推到她面前，柔声道：“芊芊今日来，可是为了嫁妆的事？＂

  楚芊芊点头，诚恳地说：“昨日多谢你，若不是你让薛寂去找我父亲，我怕是真要着了楚老夫人的道。＂

  姜岁欢微微一笑，“其实不是我，是薛寂自己想到的。那日从你铺子回去后，他就一直在想办法。后来听说楚大人搬出了楚府，便立即去拜访了。”

  她顿了顿，又道：“芊芊，你我之间，何必言谢？若是换作我遇到这样的事，你也一定会帮我的，不是吗？”

  “你说得对。”她轻声道，“从前是我糊涂，竟为了个不值得的人，差点与你生分了。”

  姜岁欢摆摆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重要的是现在和将来。”

  她给楚芊芊续了茶，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如今住在楚大人那里，可还习惯？”

  “比想象中好。”楚芊芊唇角微扬，“父亲待我极好，杏雨也是个懂分寸的，还有盼盼......”她提到妹妹时，眼中不自觉流露出温柔，“那孩子很懂事。”

  “那就好。”姜岁欢欣慰地点头，“待你出嫁时，从父亲家中出门，总比从铺子里出门体面些。”

  两人又说了会儿闲话，楚芊芊见时辰不早，便起身告辞。

  临走时，姜岁欢执意送她到府门口，还让丫鬟包了几样点心，“这是府里厨子新做的桂花糕，带回去给盼盼尝尝。”

  回程的马车上，楚芊芊看着窗外熙攘的街景，心中一片清明。

  现在日子才是她想过的。

  马车行至父亲宅院门前，楚芊芊刚下车，就看见薛寂等在那里。

  “你怎么来了？”她惊讶地问。

  薛寂笑着上前，“听说你去见姜小姐了，就来等等你。”他仔细端详她的神色，＂事情都解决了？”

  楚芊芊点头，“都解决了。”她看着薛寂关切的眼神，轻声道，“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傻话。”薛寂握住她的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这时，门内传来楚盼盼欢快的声音，“大姐姐回来了！”

  楚芊芊回头，看见父亲抱着盼盼站在门口，杏雨则含笑立在一旁。

  夕阳将三个人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温暖而美好。

  从今往后，她也有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