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凭什么我什么都没有？

  “那些首饰、字画，还有她最珍爱的古琴，都还在楚家库房里锁着。”

  萧烬皱眉，“可有嫁妆单子？”

  楚芊芊点头，“单子在我这里，但东西都被祖母扣着。她说……要等我出嫁时才能给我。”

  “这分明是要挟。”姜岁欢愤愤道。

  楚芊芊苦笑，“那些都是我娘留下的念想。特别是那架古琴，是她生前最爱的物件。”

  她记得小时候，母亲总在月下抚琴。琴声悠扬，伴随着母亲温柔的歌声，是她记忆中最温暖的画面。

  “若是他们拿这些要挟你……”萧烬欲言又止。

  楚芊芊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坚定，“我不会让步。娘的遗物固然重要，但我绝不能为此向他们低头。”

  话虽如此，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还是被姜岁欢捕捉到了。

  那一定是对楚芊芊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

  但眼下她也没有更好的法子来帮楚芊芊要回她母亲的嫁妆，也不敢打包票，只能回头再想想有什么好的办法。

  楚老夫人拉着楚沉快步走出铺子，直到拐过街角才放慢脚步。

  “祖母，咱们就这么算了？”楚沉不甘心地跺脚，“她如今攀上高枝，眼里根本没有我们这些亲人！”

  楚老夫人冷笑一声，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急什么？你母亲的嫁妆单子还在我手里攥着呢。”

  楚沉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您是说要拿母亲的嫁妆……”

  “那些可都是杨氏留下的遗物。”楚老夫人抚着腕上的玉镯，语气阴冷，“她若是真不念亲情，就别怪老身不留情面了。”

  眼看就要到出嫁的日子了，嫁妆的事却还一筹莫展，楚芊芊思来想去便决定先去楚家和楚老夫人交涉，然后再想法子。

  门房见到她，愣了一下，才忙不迭地开门，“大小姐回来了。”

  楚老夫人端坐在花厅主位，见到楚芊芊，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慢悠悠地拨弄着茶盏。

  “祖母。”楚芊芊行了个礼。

  “哟，这不是薛家未来的少夫人吗？”楚老夫人语带讥讽，“怎么有空回我们这小门小户了？”

  楚芊芊压下心中的不适，开门见山，“祖母，孙女的婚期将近，想来取回母亲的嫁妆。”

  楚老夫人手中的茶盏“咔哒”一声放在桌上，“急什么？等你出嫁那日，自然给你备好。”

  “祖母，”楚芊芊尽量让语气平和，“那些是母亲的遗物，我想提前整理一番。”

  “怎么？”楚老夫人挑眉，“怕我私吞了你娘的东西？”

  楚沉不知何时走了进来，阴阳怪气地接话，“姐姐如今是薛家的人了，说话就是硬气。不过母亲的嫁妆，也该有我一份吧？”

  楚芊芊看着这个已经完全被养歪的弟弟，心中一阵悲凉，“母亲的嫁妆单子上写得明明白白，所有物品皆由我继承。”

  “那是母亲偏心！”楚沉提高了嗓门，“我才是楚家的嫡孙！”

  不是杨婉清偏心，而是儿子自打出生就被楚老夫人强制抱走了。

  比起儿子，她跟楚芊芊待的时间最长，况且她知道楚老夫人的为人，儿子跟了老太婆，那必然没救了。

  “够了。”楚老夫人制止了楚沉，转向楚芊芊，“嫁妆我会在你出嫁那日给你。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楚芊芊站在原地不动，“若我今日一定要取走呢？”

  楚老夫人冷笑，“那就别怪老身不讲情面了。你若是敢硬抢，我就去京兆府府告你个不孝之罪！”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怯懦的声音，“母亲何必如此为难芊芊？”

  楚芊芊的父亲楚明远，不知何时站在了花厅门口。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身形清瘦，但眼神却很坚定，跟以往懦弱的样子不同。

  ＂父亲？＂楚芊芊惊讶地看着他。

  楚老夫人猛地站起身，＂你这个不孝子还敢回来！＂

  楚明远走进花厅，先是对楚芊芊温和地笑了笑，然后转向楚老夫人，＂儿子听说母亲扣下了婉清的嫁妆，还要以此威胁芊芊？＂

  楚老夫人气得发抖：＂是又如何？我是她祖母，难道还不能管教她了？＂

  ＂婉清的嫁妆，白纸黑字写明全部由芊芊继承。＂楚明远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这是嫁妆单子，还有婉清的亲笔信。母亲若是不信，可以亲自过目。＂

  楚沉一把抢过单子，快速浏览后，脸色变得难看：＂这......这不可能！娘怎么会把所有的东西都留给姐姐？＂

  楚明远看着儿子，眼中满是失望，＂沉儿，你娘生前最疼芊芊，这些嫁妆本就是她的心意。＂

  ＂我不管！＂楚沉歇斯底里地喊道，＂我也是娘的孩子，凭什么我什么都没有？＂

  楚老夫人重重拍桌：＂都别吵了！明远，你今日回来，就是要跟为娘作对吗？＂

  楚明远沉默片刻，缓缓跪了下来：＂儿子不敢与母亲作对。只是婉清临终前，我答应过她，一定会保护好芊芊，让她平安喜乐。＂

  他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光：＂这些年来，儿子懦弱无能，眼睁睁看着芊芊被送去庄子，看着她受尽委屈。如今她好不容易有了好归宿，儿子不能再让她受半点委屈了。＂

  楚芊芊看着跪在地上的父亲，心中五味杂陈。这个在她记忆中总是唯唯诺诺的男人，此刻却为了她挺身而出。

  ＂父亲，您起来。＂她上前想要扶起楚明远。

  楚明远却摇摇头，继续对楚老夫人说：＂母亲，婉清的嫁妆，今日必须还给芊芊。若是母亲执意不肯......＂

  他顿了顿，声音虽然不大，却坚定，＂儿子只好去请族老们来评评理了。＂

  楚老夫人脸色骤变：＂你......你敢！＂

  ＂为了芊芊，儿子什么都敢。＂楚明远直视着母亲，＂母亲应该知道，克扣儿媳嫁妆，传出去对楚家的名声会有什么影响。＂

  楚沉还想说什么，被楚老夫人用眼神制止了。

  良久，楚老夫人终于颓然坐下，对身边的嬷嬷挥了挥手，＂去，把库房里婉清的嫁妆都搬出来。＂

  楚老夫人最是在意名声，之前带人去打楚芊芊已经被被议论了一阵，她还被气病了。

  如今要是再出这样的事，她的老脸该往哪里搁？

  ＂祖母！＂楚沉急得直跺脚。

  ＂闭嘴！＂楚老夫人厉声呵斥，＂还嫌不够丢人吗？＂

  两刻钟后，十几个大箱子被抬到院中。楚芊芊一一打开查验：母亲的翡翠头面、陪嫁的绫罗绸缎、那些珍贵的字画，还有那架用锦缎仔细包裹的古琴。

  她轻轻抚摸着古琴，仿佛又看到了母亲坐在月下抚琴的身影。

  ＂都齐了。＂她轻声对父亲说。

  楚明远点点头，这才站起身。

  因跪得久了，他踉跄了一下，楚芊芊连忙扶住他。

  ＂父亲，谢谢您。＂她由衷地说。

  楚明远慈爱地看着她，＂是父亲对不起你，这些年来没能好好照顾你。＂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木盒，＂这是你娘最喜欢的一对珍珠耳坠，我一直贴身收藏着，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楚芊芊接过木盒，眼中泛起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