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安守本分

  楚芊芊大婚那日，京城里好不热闹。

  因着两家定亲的时候很低调，本来就没多少人知道，今日知道结婚的对象是谁令众人都很匪夷所思。

  要知道，薛寂的名声，那就一个字：差。

  就算是户部尚书的儿子，只要是好人家的姑娘都不愿意嫁过去。

  想攀高枝的却门第不够。

  第一抬嫁妆出门的时候并未引起关注，可越往后，看热闹的人就不淡定了。

  “这得有四十多抬了吧？”有人咋舌，“楚家不是破落了吗？哪来这么多好东西？”

  “这你就不知道了，”知情人压低声音，“这些都是楚夫人当年的嫁妆，楚老夫人一直扣着没给，前些日子才要回来的。”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时，各府添妆的队伍也到了。

  姜岁欢亲自带着两抬添妆而来，里面装满了各色绫罗绸缎、珠宝首饰。

  紧接着，赵婉儿、谢夫人等也都送来了添妆。

  就连薛夫人的娘家也特意添了四抬，以示对这门亲事的重视。

  等到所有嫁妆都准备就绪，竟然足足有五十六抬，浩浩荡荡的队伍从城西一直排到城东，引得沿途百姓纷纷驻足观看。

  ＂这排场，都快赶上郡主出嫁了！＂

  ＂听说薛家给的聘礼也有六十四抬呢！这下可真是门当户对了。＂

  而此时，楚府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楚老夫人听着管家汇报嫁妆的盛况，气得摔碎了手中的茶盏：＂好个楚明远！好个楚芊芊！竟敢如此打我的脸！＂

  楚沉更是急得跳脚，“祖母，咱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那些宝贝都被带到薛家去？”

  “当然不能！楚老夫人咬牙切齿，“备车！我倒要看看，没有长辈主婚，她楚芊芊怎么出嫁！”

  然而，他们的马车刚出楚府大门，就被一队侍卫拦住了。

  “老夫人请回。”为首的侍卫拱手道，“今日城中戒严，还请不要随意出行。”

  “戒严？”楚老夫人冷笑，“老身怎么没听说？”

  “这是薛公子特意安排的，”侍卫不卑不亢，“说是怕有些不相干的人扰了婚事。”

  楚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她这才明白，薛寂早就防着他们这一手了。

  与此同时，楚明远宅邸内却是喜气洋洋。

  楚芊芊身着大红嫁衣，头戴赤金点翠凤冠，正在镜前梳妆。

  杏雨细心地为她整理衣襟，楚盼盼则好奇地摸着嫁衣上的绣花。

  “大姐姐今天真好看。”小丫头奶声奶气地说。

  楚明远站在门外，看着女儿盛装的模样，不禁红了眼眶，“像，真像你娘出嫁时的样子。”

  吉时一到，迎亲的队伍准时到达。

  薛寂一身大红喜服，骑着高头大马，意气风发。

  在众人的祝福声中，楚芊芊拜别父亲，由楚盼盼为她盖上盖头。

  “往后要好好的。”楚明远哽咽着嘱咐。

  “女儿明白。”盖头下，楚芊芊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花轿起程，鞭炮齐鸣。

  楚芊芊坐在轿中，听着外面的喧闹声，心中百感交集。

  从被家族抛弃的孤女，到今日风风光光出嫁，这一路走来，实在太过不易。

  婚宴设在薛府，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姜岁欢和母亲林夫人坐在女宾席，看着新人行礼，都由衷地为楚芊芊高兴。

  “这孩子总算苦尽甘来了。”林夫人轻声道。

  姜岁欢点头，真心为楚芊芊感到高兴。

  宴席一直持续到傍晚才散。

  姜岁欢陪着母亲回到姜府时，已是华灯初上。

  然而，刚进府门，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往常这个时候，府中应该灯火通明，下人们也该忙着收拾。可今日，整个府邸却异常安静，连个走动的人影都看不见。

  “怎么回事？”林夫人也察觉到了异常，蹙眉问道。

  母女二人快步走进前厅，只见姜明远正坐在主位上，面色凝重。

  而他身旁，坐着一位身着深褐色锦缎袄裙的老妇人，也就是姜岁欢的祖母，姜老太太。

  姜老太太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手中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

  姜老太太脸色阴沉，眼神不善，从母女二人进门，她就冷冷地打量着刚进门的姜岁欢和林夫人。

  ＂母亲何时来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好让儿媳准备准备。＂林夫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上前行礼。

  姜老太太用拐杖重重地敲了敲地面，提前说？好让你们有时间准备怎么糊弄我这个老婆子吗？”

  她的目光转向姜岁欢，带着审视，“听说你最近和那些商贾之女走得很近？今日还去参加了一个破落户的婚礼？”

  姜岁欢心里冷笑一声，道：“祖母慎言！楚姑娘乃楚太傅的孙女，楚太傅是谁就不用我多说了。而楚姑娘所嫁之人乃是当今户部尚书之子。”

  “牙尖嘴利。”姜老夫人冷笑一声，“我们姜家是书香门第，你父亲是当朝丞相！你倒好，整日与那些不入流的人混在一起，成何体统！”

  “母亲息怒，”姜致连忙打圆场，“岁欢她......”

  “你闭嘴！”姜老夫人厉声打断她，“就是你这个做父亲的太纵容她！还有你，”她转向林夫人，“整日就知道宠着惯着，把女儿教成什么样子！”

  厅内的气氛顿时降到了冰点。下人们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姜岁欢看着盛怒的祖母，已经大概能够知道未来的日子肯定不好过了。

  就是不知道，她这个祖母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打的是什么主意。

  姜老太太锐利的目光在厅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身后的一个少女身上。

  “还不过来见过你表姐？”

  姜岁欢才注意到，祖母身后还站着一个身着淡粉衣裙的少女。

  那少女约莫十四五岁，生得眉清目秀，但眼神中却带着几分怯懦与讨好。

  “秀珠见过表姐。”少女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姜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语气稍缓，“珠是我娘家侄孙女，父母去得早，往后就住在咱们府上了。”

  林夫人与姜明远对视一眼，夫妻俩大概知道老太太这趟过来干嘛了。

  姜老夫人娘家早已没落，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侄孙女，无非就是想找一门好亲事。

  “秀珠初来乍到，岁欢你要多照顾她。”姜老夫人意味深长地看着姜岁欢，“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朋友，少来往。多带秀珠见见世面，学学规矩。”

  姜岁欢眼下还不知道父亲对祖母是个什么态度，只能应下，“孙女知道了。”

  姜老夫人这才露出些许满意之色，转向姜明远，“我已经让人把东厢房收拾出来了，往后秀珠就住那里。你们要好生待她，若是让我知道有人欺负她......”

  她顿了顿，拐杖重重敲地别怪我家法伺候！”

  这一声吓得秀珠身子一颤，连忙道：“姑奶奶言重了，秀珠一定谨守本分，不敢给府上添麻烦。”

  “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姜老夫人怜爱地拍拍她的手，随即又冷眼扫向姜岁欢，“你要是有秀珠一半懂事，我也就放心了。”

  林夫人强压着心中的不快，温声道：“母亲一路劳顿，不如先歇息片刻？儿媳已经让人备好了热水。”

  姜老夫人这才起身，在秀珠的搀扶下往后院走去。

  临走时，她还不忘回头叮嘱：“明日我要带秀珠去拜访几位老姐妹，岁欢你也一起去。”

  待老夫人走远，厅内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姜明远叹了口气，“你祖母这次来者不善啊。”

  林夫人忧心忡忡地看着女儿，“那个秀珠，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姜岁欢却显得很平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祖母既然带了人来，咱们小心应对便是。”

  她倒是知道内幕，就是不知道她父亲知道不到真相。

  “父亲，母亲，”姜岁欢正色道，“祖母若是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还请你们务必站在女儿这边。”

  姜致毫不犹豫，“这是自然。只是你祖母她……”

  提到这个，他身为儿子都觉得一言难尽。

  “女儿自有分寸。”姜岁欢微微一笑，“况且，女儿如今可是有婚约在身的人。”

  提到萧烬，姜明远和林夫人都松了口气。

  确实，有镇国公府这门亲事在，姜老夫人就是想做什么，也得掂量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