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不答应也得答应！

  楚芊芊正在柜台前清点新到的花露，门上的铃铛便响了起来。

  看见楚老夫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身着青衫的瘦弱少年。

  “姐姐。”少年怯生生地唤了一声。

  楚芊芊看着这个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弟弟楚沉，一时恍惚，自从母亲早逝，她被送往老家养病，与这个弟弟已经十多年未见了。

  是的，从她回到到现在楚老夫人都没有让他们姐弟二人见过一面。

  每次楚芊芊提出要见，楚老夫人便以楚沉学业繁重为借口给堵了回去。

  “沉儿……”她声音微颤，绕过柜台快步上前，“你长这么高了。”

  楚沉却后退半步，躲到了楚老夫人身后。

  楚老夫人冷眼看着这一幕，“怎么，如今连杯茶都舍不得请祖母和弟弟喝了？”

  楚芊芊压下心中的激动，将二人引到内室。又亲自沏了茶，目光却始终离不开楚沉。

  他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年纪，面色苍白，眼神躲闪，全然没有少年人的朝气。

  “姐姐如今要嫁入薛家了。”楚沉捧着茶杯，声音细弱，“听说薛公子是户部尚书的独子……”

  楚芊芊心中一沉，隐约明白了什么。

  楚老夫人接过话头，“你弟弟明年要参加童生试。薛家掌管户部，与学政大人交好。你嫁过去后，帮衬你弟弟一二，不过是举手之劳。”

  楚沉抬起头，眼中带着期盼，“姐姐，只要薛家肯为我写封荐书，我定能考中秀才，到时候，楚家就有希望了。”

  楚芊芊看着弟弟稚嫩却充满算计的脸，心一点点冷了下去。

  她原以为弟弟是念着姐弟之情来看她，却不想还是为了利益。

  “沉儿，”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科举取士，重在真才实学。若你确有才华，不必倚仗荐书也能出头。”

  楚沉的脸色顿时变了，“姐姐这是不肯帮我？”

  “不是不肯帮，而是不能这样帮。”楚芊芊耐心解释，“薛家虽有权势，但也不能干涉科举。况且……”

  “够了！”楚沉猛地站起身，脸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戾气，“你说得好听。不就是怕我连累你在薛家的地位吗？你与那薛寂尚未成婚，就这般绝情！”

  祖母说的对，姐姐就是自私，只顾着自己攀高枝，也不想拉一把楚家，帮一帮他。

  楚芊芊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沉儿，你怎么能这样想？姐姐是为你着想！靠关系得来的功名，终究不是正途！”

  “正途？”楚沉冷笑，“楚家如今什么光景，姐姐不知道吗？若不是为了振兴门楣，祖母何必苦心筹划？你倒好，攀上高枝就想撇清关系！”

  楚老夫人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品茶，显然对孙子的表现很是满意。

  不愧是她亲自教养的，可比她没用的儿子靠谱多了。

  楚芊芊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弟弟，只觉得心如刀绞。她记忆里那个会跟在她身后软软叫“姐姐”的幼弟，早已被楚老夫人教养得面目全非。

  “沉儿，你听姐姐说……”

  “我不听！”楚沉猛地挥手打翻茶杯，“今日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他朝门外喝道：“来人！”

  两个粗壮的家丁应声而入。

  楚沉指着楚芊芊：“把她绑了，关到柴房去！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放出来！”

  楚芊芊震惊地看着他，“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楚沉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姐姐，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识抬举。”

  家丁上前就要动手。

  “住手！”

  姜岁欢和萧烬推门而入，姜岁欢手中还拿着几个卷起的方子，显然是来找楚芊芊的。

  “楚公子这是做什么？”萧烬挡在楚芊芊身前，目光冷冽地扫过那两个家丁。

  家丁被他气势所慑，不敢上前。

  楚沉见到萧烬，气势顿时弱了三分，但还是强撑着道：“萧将军，这是楚家的家事，请您不要插手。”

  “家事？”姜岁欢走到楚芊芊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光天化日之下绑架他人，这也是家事？”

  楚老夫人这才起身，皮笑肉不笑地说：“萧将军，姜小姐，老身不过是在教导孙女。她即将出嫁，有些规矩还得再学学。”

  楚芊芊看着祖母和弟弟的嘴脸，终于彻底死心。

  亲情什么的，此刻也不必再有幻想了，祖父和母亲走后，这个家早就不是家了。

  “教导？”她声音平静得像一滩死水，“教导他如何威胁亲姐？教导他如何仗势欺人？还是教导他为了功名不择手段？”

  楚沉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楚沉，”楚芊芊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最后叫你一声弟弟。从今往后，你我姐弟情分，到此为止。”

  她转向楚老夫人，“至于您，祖母。我与薛寂的婚事，是薛家与我的事，与楚家无关。楚沉的前程，让他自己去挣。我楚芊芊，不会再为楚家牺牲分毫。”

  楚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不孝女！”

  “孝？”楚芊芊笑了，笑声里带着凄凉，“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你们既不慈不友，又凭什么要求我孝我恭？”

  她走到门边，拉开门，“请吧。从今往后，楚家的人，不要再踏进我的店门一步。”

  楚沉还想说什么，却被萧烬一个眼神吓退。

  楚老夫人狠狠瞪了楚芊芊一眼，拉着楚沉快步离去。

  待他们走远，楚芊芊强撑的坚强瞬间崩塌。她扶着柜台，身子微微发抖。

  姜岁欢上前扶住她，“没事了。”

  楚芊芊抬起头，眼中已没有泪水，只剩下决绝：“从今往后，我再也没有娘家了。”

  姜岁欢也将手中的方子递给她，“看看这个，我新得的几个养颜方子，咱们一起研究。”

  楚芊芊知道，好姐妹是想将她的注意力转移，不愿意让她伤心。

  她将方子接过，深吸一口气，“岁欢，萧将军，今日多谢你们。你们若是不来，我恐怕……”

  “举手之劳。”萧烬无所谓道，“薛寂知道了吗？”

  反正薛寂跟他家还沾亲带故，就凭这个他也会出手帮的，但更多的是因为姜岁欢和楚芊芊交好。

  要是二人交恶，他才不会出手呢！

  楚芊芊摇头：“他今日去户部了，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姜岁欢握住她的手：“楚家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弟弟今日能带人来绑你，明日就敢做更过分的事。”

  “我知道。”楚芊芊走到窗边，看着街上熙攘的人群，“可我母亲的嫁妆还捏在楚老夫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