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团圆

  比楚芊芊和薛寂婚礼先到来的是谢夫人的生辰。

  谢夫人夫人穿着一身浅碧色衣裙，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含笑看着这一群朋友，虽然谢夫人辈分大，其实她也不过二十几岁，还不到三十，因此她更愿意把姜岁欢她们当成是朋友。

  她虽然身形还有些清瘦，但气色红润，眼神明亮。

  “嫂子，谢姐姐生辰快乐！”姜岁欢和赵婉儿一同上前将生日礼物奉上。谢夫人接过礼物，笑着道：“让你们费心了。”

  这时楚芊芊和薛寂也到了，楚芊芊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谢夫人，这是我特意调制的安神香，睡前用最好。”

  薛寂在一旁笑道：“芊芊试了好几个方子，说一定要配出最适合谢夫人的。”

  谢筠与萧烬、崔珩站在一处说话，谢筠身姿挺拔，精神也愈发地好了，头上的长出的白发经过调理也已经几乎看不出来了。

  他看着妻子的眼神满是温柔，“她最近精神很好，昨日还说要学着做点心给小六吃。”

  萧烬打趣道，“看来谢大哥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崔珩也笑，“嫂夫人康复，是我们大家都盼着的事。”

  谢小六拉着姜澈在人群中穿梭，两个小家伙在宾客间跑来跑去，给宴会添了不少生气。

  “娘亲！”谢小六举着一个用桂花枝编的花冠跑过来，“给您戴！”

  谢夫人弯下腰，让儿子把花冠戴在自己发间，然后亲了亲他的小脸蛋，“谢谢小六。”

  姜澈也送上自己草编的蚱蜢，“嫂子，祝您像这小蚱蜢一样，跳得高，身体好！”

  众人都被逗笑了。谢夫人珍重地接过草蚱蜢：“伯母一定努力好起来，和小澈、小六一起玩。”

  午宴准备得精致可口，席间充满了年轻人的说笑声。赵婉儿悄悄对崔珩说：“看谢姐姐和谢大哥，真好。”

  崔珩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们也会这样。”

  楚芊芊和薛寂坐在一处，薛寂细心为她布菜，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让姜岁欢看了不禁微笑。

  饭后女眷便去后院的亭子里说体己话，而剩下的几位男子，便开始谈起了政务。

  谢筠执壶斟茶，缓缓开口，＂听说皇上近日欲重修《承平法典》？＂

  崔珩点头：＂是。现行律例还是太祖年间所定，百余年来积弊颇多。刑部上月递了折子，皇上已经准了。＂

  萧烬看向谢筠，＂这可是你的专长。当年你在国子监时，关于＇礼法并用＇的策论可是连皇上都称赞过的。＂

  谢筠微微一笑，指尖轻抚杯沿，＂这两年我在翰林院整理前朝法典，确实有些心得。如今刑部主事的是程老大人，他最重律法传承。＂

  薛寂会意：＂程老大人生性谨慎，若是谢兄能助他一臂之力......＂

  ＂正是。＂谢筠颔首，＂修纂法典不比寻常，既要通晓古今律例，又要懂得权衡时宜。程老大人需要个既懂律法又知实务的帮手。＂

  崔珩沉吟：＂不过听说三皇子那边也想插手此事。裴度近日频频往来刑部，怕是另有所图。＂

  谢筠神色从容：＂修纂法典关乎国本，不是儿戏。裴度长于权术，短于律学，这点程老大人最是清楚。＂

  萧烬忽然笑道：＂我记得程老大人的独子，去年是不是在薛伯父手下当差？＂

  薛寂立即明白，＂确实。那小子现在户部历练，程老大人前日还托家父多加管教。＂说着看向谢筠，＂若是谢兄有意，我明日便去程府拜访。＂

  谢筠举杯致意，＂有劳薛贤弟。＂

  四人又商议片刻……

  送走客人，谢筠回到后院。谢夫人正在教小六认字，见他来了，抬头温柔一笑：“都说完了？”

  “说完了。”谢筠在她身旁坐下，握住她的手，“往后可能会忙碌些，你……”

  “你去便是。”谢夫人反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家里有我。你蛰伏这两年，不就是在等这个机会吗？”

  谢筠望着妻子，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今日中秋，各家早已挂上漂亮的灯笼，今年水灾，国库里的大半银子都拿出来赈灾，因此中秋宴便没有办。

  镇国公府，院子里早早摆开了大桌，萧烬正帮着父亲挂灯笼，镇国公夫人笑着指挥下人摆放瓜果。

  “再往左些……对了！”夫人扬声。

  萧烬从梯子上跳下，拍拍手上的灰，“娘，岁欢他们家送来的螃蟹到了，我让人直接搬去厨房了。”

  “这孩子，总算知道惦记人了。”镇国公大笑，拍了拍儿子的肩。

  团圆宴上，一家人围坐，桌上摆满了佳肴。镇国公夫人特意将姜岁欢送来的螃蟹摆在正中，不停地给儿子夹菜，儿子在京郊大营练兵辛苦了。

  姜府没有镇国公府那般热闹，却格外温馨。姜岁欢正手把手教弟弟姜澈做兔儿灯，林夫人在一旁缝制香囊，姜明远则在廊下品茶赏月。

  “阿姐，你看我的兔子像不像？”姜澈举起歪歪扭扭的灯笼。

  “像，我们阿澈手最巧了。”姜岁欢笑着摸摸他的头。

  月光洒满庭院，姜明远望着妻儿，满足地叹了口气，“团圆二字，最是难得。”

  谢府的院落里，谢小六已经睡熟，谢筠小心地抱着儿子，谢夫人轻轻为他盖上薄毯。

  “让我再抱会儿。”谢夫人不舍得松手，昏睡两年，她错过了太多与儿子相处的时光。

  谢筠理解地点头，将妻儿一同拥住。

  月光下，夫妻俩看着怀中稚子恬静的睡颜，只觉得这两年多的等待都值得。

  “往后每年的月亮，都会这么圆。”谢筠轻声道。

  谢夫人靠在他肩上，微笑着点头。

  薛府今年格外不同，薛尚书难得没有在书房处理公务，而是与夫人、儿子一同在花园赏月。

  楚芊芊亲自下厨做了几样点心，薛寂在一旁帮忙，虽然笨手笨脚，却格外认真。

  “没想到芊芊还有这般手艺。”薛尚书尝了块月饼，满意地点头。

  薛夫人也笑道：“寂儿眼光不错，自从跟芊芊定亲倒是懂事不少。”

  楚芊芊羞涩地低下头，薛寂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未来他们还要过很多个中秋。

  裴府的气氛却略显凝重。裴度与父亲在书房对坐。

  “三皇子那边，你要多上心。”裴父沉声道。

  裴度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望向窗外明月。不知为何，他忽然有些想念楚芊芊做的点心了，以前不喜，但如今有些想吃了。

  月光平等地洒在京城每个角落，照见千家万户的悲欢。

  有人团圆，有人分离，有人得偿所愿，有人暗藏心机。

  而这轮明月，就这样静静俯瞰着人世间的万千故事，年复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