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配不上你也配不上楚芊芊

  五日后，楚芊芊的胭脂铺重新开张。

  新铺面坐落在东街，比原先的铺子宽敞明亮许多。

  这也是和薛寂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之前是为了躲避楚老夫人的刁难，选了偏僻的西市，如今两边都闹成这样了，也就不怕了。

  而薛寂支持的理由就更直白了，他说，“那地方被那老虔婆踏足过，晦气！”

  开张这日，姜岁欢带着赵婉儿还有邻居谢夫人来捧场。

  三人一进店，就看见薛寂正挽着袖子，帮楚芊芊摆放货架。

  “芊芊，恭喜开张。”姜岁欢笑着递上贺礼，目光在薛寂和楚芊芊之间转了转。

  楚芊芊接过礼盒，脸颊微红：“多谢姜姑娘。”

  薛寂放下手中的瓷瓶，自然地站到楚芊芊身旁，“姜姑娘来得正好，帮忙劝劝芊芊。她非要亲自调制所有胭脂，我说请几个帮手，她都不肯。”

  楚芊芊轻推他一下，“自己做的才放心。”

  姜岁欢看着两人自然的互动，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这几日她忙着照顾生病的母亲林氏，府里事务繁多，还不知道京城里已经传遍了薛楚两家的婚事。

  赵婉儿凑到姜岁欢耳边低语，“听说楚老夫人为了孙子的前途，要把楚姑娘嫁给蒋绍，薛公子为了楚姐姐，亲自去楚家提亲。薛夫人还带着三十六抬聘礼，把楚老夫人都镇住了。”

  姜岁欢惊讶，没想到还有这出啊，可惜赵婉儿实在是不会讲八卦，三言两语就将事情给讲清楚了。

  还是回去听阿糖讲吧。

  谢夫人轻轻嗅了嗅柜台上的胭脂样品，露出赞许的神色，“楚姑娘手艺真好，这胭脂的味道清新淡雅，不像市面上那些浓烈的香气。”

  楚芊芊忙取出一盒递过去：“谢夫人若是喜欢，带一盒回去试试。这里加了茉莉和珍珠粉，既能润肤又不伤肌肤。”

  姜岁欢趁她们说话的空档，悄悄打量薛寂。他今日穿着朴素，正认真地给客人介绍胭脂的用料，全然不见往日纨绔子弟的模样。

  “没想到薛公子还有这一面。”姜岁欢轻声道。

  楚芊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唇角微扬，“我认识他的时候，也以为他是个只知道风花雪月、吟诗作对的。也是这段时间才知道，他挺擅长做生意的，他还说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游手好闲了。”

  “这样很好。”姜岁欢真心实意地说。

  她想起前世楚芊芊为裴度痴狂的模样，再看看眼前这个眼神清亮、专注事业的女子，心中感慨万千。

  薛寂走过来，自然地接过楚芊芊手中的重物：“这些我来搬，你去陪姜小姐她们说说话。”

  楚芊芊点点头，领着三人在店内参观。新店铺布置得雅致温馨，货架上整齐摆放着各色胭脂水粉，墙上还挂着几幅水墨画。

  “这些都是薛寂找来的。”楚芊芊指着一幅兰花图说，“他说胭脂铺也要有雅趣。”

  姜岁欢注意到楚芊芊说起薛寂时，眼中带着光。这种神情，前世她只在楚芊芊提到裴度时见过，但远不及此刻温暖真实。

  “薛公子很用心。”姜岁欢微笑道。

  赵婉儿选了好几盒胭脂，让丫鬟包起来，“楚姐姐做的胭脂最好用，我要多买些送人。”

  谢夫人也挑了两盒，对楚芊芊说：“往后我常来你这坐坐。这铺子清净，比在家里闷着强。”

  楚芊芊感激地点头，“谢夫人随时来，我给您泡花茶。”

  临走时，姜岁欢拉住楚芊芊的手，轻声道：“薛寂比裴度强。”

  楚芊芊怔了怔，随即会意，“我知道。”

  看着姜岁欢一行人离去的身影，楚芊芊站在店门前，感受着温暖的阳光。薛寂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累不累？”他问。

  楚芊芊摇头，看着他被胭脂染红一点的袖口，忍不住笑了。

  姜岁欢带着丫鬟走进醉仙楼时，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裴度和郑禾。

  她脚步顿了顿，正想换个位置，萧烬已经起身朝她招手。

  “岁欢，这边。”

  这一声引得裴度抬起头。四目相对，姜岁欢明显感觉到裴度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郑禾立刻察觉到了，她挽住裴度的手臂，故意提高声音，“裴哥哥，听说这家醉仙楼的招牌是八宝鸭，我们点一个尝尝好不好？”

  姜岁欢目不斜视地走向萧烬那桌。

  “路上耽搁了？”萧烬为她拉开椅子，顺手接过她脱下的披风。

  “给楚小姐送了份贺礼，耽误了些时辰。”姜岁欢刚落座，就听见隔壁桌郑禾娇滴滴的声音：

  “裴哥哥，你尝尝这个。”

  萧烬挑眉，压低声音，“真是冤家路窄。”

  姜岁欢笑了笑，拿起菜单，“我们点菜吧。”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郑禾见姜岁欢完全不往他们这边看，心里反而更不踏实。

  她端起酒杯，拉着裴度走过来。

  “萧将军，姜小姐，真巧啊。”郑禾笑得甜美，眼神却带着审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二位。”

  萧烬淡淡点头，“郑姑娘，裴大人。”

  裴度的目光始终落在姜岁欢身上，“听说姜小姐近日在打理府中事务，辛苦了。”

  姜岁欢还没开口，郑禾就抢着说，“裴哥哥真是的，姜小姐有萧将军照顾，哪需要你操心。”

  这话说得尖刻，连裴度都皱了眉。

  萧烬放下茶杯，语气平静，“郑小姐说得对，岁欢的事自然有我操心，不劳裴大人挂心。”

  郑禾被噎了一下，又不甘心地说：“听说姜小姐和楚小姐走得很近？真是物以类聚。一个二个都上赶着倒贴……”

  “郑禾！”裴度低声喝止。

  姜岁欢抬起眼，直视郑禾，“郑小姐有话不妨直说。”

  郑禾被她看得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我说错了吗？楚芊芊难道不是上赶着硬凑过来的？现在又要嫁给那个纨绔子弟薛寂，真是……”

  “郑姑娘。”萧烬突然打断她，声音冷了下来，“薛寂是我表弟，他的婚事已经得到薛家认可。你这话，是在质疑薛家的眼光？”

  郑禾脸色一白。她这才想起薛家和萧家的姻亲关系。

  裴度连忙打圆场，“萧将军误会了，禾儿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姜岁欢缓缓起身，目光从郑禾脸上扫过，“芊芊靠自己的手艺开店谋生，薛公子为她改掉往日习气，专心经营。我倒觉得，他们很是相配。”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裴度一眼，“总比某些人，明明心里装着别人，却还要娶不爱的女子来得强。”

  裴度的脸瞬间涨红。

  郑禾气得发抖，“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郑姑娘心里清楚。”姜岁欢重新坐下，端起茶杯，“二位若是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吧。我们还要用膳。”

  萧烬配合地招手叫来伙计，“可以上菜了。”

  裴度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郑禾用力拽他的衣袖，“裴哥哥，我们走！”

  看着两人狼狈离开的背影，萧烬轻笑一声，“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姜岁欢夹了一筷子菜，“有些人，你越是退让，她越是得寸进尺。”

  “说得对。”萧烬给她盛了碗汤，“不过你刚才那句话，可是戳到裴度的痛处了。”

  “我说的是事实。”姜岁欢抬头看他，“难道你觉得我说错了？”

  萧烬摇头，眼中带着笑意，“你说得对。裴度确实配不上楚芊芊，也配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