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姜还是老的辣

  权衡利弊，只在瞬间。

  楚老夫人最终也不敢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为了楚家的前程她不敢再激怒楚芊芊，以免她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她死死盯着楚芊芊，最终却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好，好得很！楚芊芊，你滚！从今往后，你与我楚家，恩断义绝！”

  “求之不得！”楚芊芊收起匕首，冷冷地看了她最后一眼，挺直脊背，在众人惊愕、同情、敬佩交织的目光中，走出医馆。

  楚芊芊仔细锁好店铺的门，回到她租住的小院。

  她点亮油灯，开始清点今天的损失。瓷瓶碎了七个，胭脂撒了三盒，但比起赢得的自由，这些都不算什么。

  她打水洗漱，吹熄油灯，在黑暗中躺下。

  这一天太过惊心动魄，她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细微的响动。

  楚芊芊猛地惊醒，刚要起身，就见几条黑影破窗而入！

  她还来不及呼救，一块浸了迷药的布就捂住了她的口鼻。

  她拼命挣扎，但药力很快发作，她的手脚渐渐无力，最终陷入黑暗。

  等她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楚府那个熟悉的房间。

  手腕和脚踝都被牛筋绳牢牢捆住，嘴里塞着布团。

  门吱呀一声开了，

  楚老夫人走进来，身后跟着她的贴身嬷嬷。

  “姑娘还是太年轻。”嬷嬷阴恻恻地笑着，“老奴在楚家四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您以为在医馆闹一场，老夫人就真拿您没办法了？”

  楚老夫人在桌前坐下，慢条斯理地品茶，“芊芊，祖母教你这个道理：姜还是老的辣。”

  嬷嬷凑近楚老夫人耳边低语，“老夫人，老奴已经打点好了。今夜就把小姐送去城外别庄关着，等到大婚当日直接送上花轿。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她再闹也没用了。”

  楚老夫人满意地点头，“就按你说的办。多派几个人看着，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楚芊芊在床边拼命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眼中满是怒火。

  嬷嬷上前，用力掐住她的下巴，“小姐还是省省力气吧。等您成了蒋家的人，自然就懂老夫人的苦心了。”

  楚老夫人起身，最后看了楚芊芊一眼，“带她走吧。记住，要是让她跑了，你们全都提头来见！”

  房门重新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可闻，芊芊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心沉到了谷底。

  薛寂快马加鞭赶回京城，连家门都没进，直接去了楚芊芊的铺子。

  看到紧闭的店门和门缝里尚未清理干净的胭脂残迹，他直觉不妙。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等在那里的随从。

  “三天前。”随从低声汇报，“楚老夫人带人砸了店，把楚姑娘绑回去了。听说是要逼她嫁给蒋绍。”

  薛寂握紧马鞭，指节发白。

  他调转马头，直奔薛府。

  “母亲！”他闯进薛夫人的院子，“我要娶楚芊芊。”

  薛夫人正在插花，被他吓了一跳，“你说什么？”

  “楚芊芊被楚家绑回去了，要逼她嫁给蒋绍那个畜生。”薛寂语气急促，“我要娶她，现在就去提亲。”

  薛夫人放下剪刀，皱眉道，“你疯了？楚家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那姑娘还跟裴家有过纠葛……”

  “我不管这些。”薛寂打断她，“我一定要娶她。”

  ，薛尚书下朝回来，正好听到这番话。

  “胡闹！”薛尚书呵斥道，“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薛寂直接跪下，“父亲，儿子从未求过您什么。但这次，求您成全。”

  薛尚书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问：“你真喜欢那姑娘？”

  薛寂毫不犹豫，“是。”

  薛尚书在屋里踱了几步，停下脚步，“罢了。反正京城里好人家的女儿，也没几个愿意嫁给你这个纨绔。楚家虽然败落了，好歹也是太傅之后。”

  他看向薛夫人，“准备聘礼，明日就去提亲。”

  薛夫人还想说什么，薛尚书摆摆手，“至于蒋家那边……我亲自去一趟。”

  当日下午，薛尚书便去了蒋府。

  “薛大人大驾光临，有何指教？”蒋侍郎迎出来，脸上带着笑。

  薛尚书也不绕弯子，“听说贵公子要娶楚家小姐？”

  蒋侍郎笑容一僵，“这个……确有此事。”

  “这门亲事，退了吧。”薛尚书直接说道。

  “凭什么？”蒋侍郎提高声音。

  薛尚书慢条斯理地品了口茶，“就凭贵公子前年在赌坊欠下的三万两银子，是用户部的印子钱还的。还有蒋侍郎这些年安插在户部的亲戚……需要我一一说明吗？”

  蒋侍郎的脸色顿时惨白。

  “安阳郡主病重，你们蒋家也该收敛些了。”薛尚书放下茶杯，“这门亲事，退是不退？”

  蒋侍郎咬牙道：“退！”

  第二天，薛夫人带着聘礼，亲自登门楚府。

  楚老夫人听说薛家来提亲，惊得打翻了茶盏。

  “薛家？哪个薛家？”

  “户部尚书薛家。”管家回道，“薛夫人亲自来的，带着三十六抬聘礼。”

  楚老夫人急忙迎出去，看到院子里摆满的聘礼箱子，还是不敢相信。

  “薛夫人，您这是……”

  薛夫人淡淡道，“我替犬子薛寂，向楚姑娘提亲。”

  楚老夫人强笑道：“这……恐怕不妥。小孙女已经许了蒋家……”

  “蒋家已经退亲了。”薛夫人打断她，“今早送来的退婚书，老夫人没收到吗？”

  这时，管家匆匆送来一封信。

  楚老夫人拆开一看，果然是蒋家的退婚书，上面明确表示婚事作罢。

  楚老夫人手一抖，信纸飘落在地。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婚事了吗？”薛夫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楚老夫人深吸一口气，“薛夫人，不是老身不愿意，只是……芊芊那丫头性子倔强，恐怕配不上薛公子……”

  “配不配得上，由我们薛家说了算。”薛夫人直视着她，“老夫人若是不同意，那我只好跟我夫君好好说道说道贵公子以后要进户部的事了。”

  楚老夫人浑身一颤，终于明白这一切都是薛家在背后操作。

  她咬着牙，挤出两个字，“同意。”

  这死丫头终归姓楚，要是以后不肯帮衬出嫁，那便说她不孝。

  薛寂一直等在门外，见母亲出来，急忙迎上去。

  “她答应了？”

  薛夫人点头，“三日后下聘，一月后完婚。”

  薛寂松了口气，却又皱起眉，“那芊芊她……”

  “已经派人去接了。”薛夫人看着他，“人就在马车上。”

  薛寂快步走到马车前，掀开车帘。

  楚芊芊坐在里面，手腕上还有被捆绑的痕迹，但眼神清明。

  “你……”楚芊芊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薛寂跳上马车，在她身边坐下，“我要娶你。”

  楚芊芊低下头：“是因为同情我吗？”

  “是因为我喜欢你。”薛寂抬起她的脸，“从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与众不同。”

  楚芊芊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突然笑了，“对不起薛寂，我现在想摆脱楚家，所以不管是谁我都会嫁的。但，是你的话我会更愿意。”

  薛寂心里虽然失落，但也欣赏她的这一份坦诚，“那以后可就劳烦夫人多管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