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是疯了！

  楚芊芊正在柜台清点新到的瓷瓶，楚老夫人带着四个婆子直闯进来。

  “祖母？”她惊讶道，怎么祖母这么快就得到消息？

  顾不得想那么多，她赶紧放下瓷瓶迎接。

  楚老夫人环视店铺，脸色铁青，“好啊，我楚家的千金小姐，竟真在这里做这些下贱营生！”

  她环顾四周，伸手从柜台上拿起一个瓷瓶，不由分说地摔在地上。

  瓷瓶在地上摔得粉碎，碎片和里面的胭脂溅了一地。

  楚芊芊看着地上的碎片，深吸一口气，“祖母，我不是在做下贱营生，我在正经做生意。”

  “闭嘴！”楚老夫人抬手就要打她，楚芊芊侧身躲开。

  “你还敢躲？”楚老夫人对身后的婆子们使了个眼色，“把她绑回去！”

  四个婆子立刻围上来，楚芊芊后退两步，背抵在柜台上，“祖母，我不回去！”

  “由不得你！”楚老夫人冷笑，“我已经替你定下亲事，安阳郡主的外甥，三日后就下聘。”

  “祖母，你就当真这么狠心把我往火坑了推吗？”楚芊芊震惊地连反抗都忘了。

  安阳郡主的外甥都死了三房妻室了，对外称是病死，但其实都是被蒋绍给虐待致死。

  “那又如何？”楚老夫人示意婆子动手，“蒋家答应等明年你弟弟高中会在户部给他安排一个职位。”

  “就因为一个还不知道几品的职位，您就把我卖了？”

  楚老夫人脸色一沉，挥手让婆子们退后两步。她走近楚芊芊，压低声音：

  “卖？楚家养你这么多年，如今该是你回报的时候了。蒋家答应的不止是个职位，还会帮你弟弟打点仕途。你嫁过去，就是蒋家的当家主母，有什么不好？”

  楚芊芊不可置信地摇头，“祖母难道没听说过蒋绍前几任妻子是怎么死的吗？她们都是被活活打死的！”

  “那都是外人胡说！”楚老夫人提高声调，“蒋家家大业大，有些闲言碎语很正常。你嫁过去安分守己，相夫教子，难道蒋少爷还会为难你不成？”

  “安分守己？”楚芊芊忍不住笑了，笑声里带着凄凉，“前几任妻子哪个不是名门闺秀？她们难道就不安分吗？可结果呢？”

  她看着楚老夫人，“祖母，您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死活吗？”

  楚老夫人避开她的目光，语气强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门亲事已经定下了。三日后下聘，半月后完婚。”

  她转身对婆子们下令，“带姑娘回府！好好看着她，要是让她跑了，唯你们是问！”

  四个婆子再次上前，动作粗暴。

  两个婆子一左一右架住楚芊芊的胳膊，另一个婆子用布条塞住她的嘴，第四个婆子用麻绳将她的双手反绑在身后。

  双拳难敌四手，任凭楚芊芊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门外有好几个路人张望，但没人敢上前过问。

  被强行押上马车后，楚芊芊不再挣扎，而是安静地坐在角落，等待机会。

  而楚老夫人见她终于“认命”，脸色稍缓。

  “早该如此。”楚老夫人冷哼道。

  马车行驶到繁华的街市时，楚芊芊突然发出痛苦的呜咽声，身子蜷缩起来。

  “又耍什么花样？”楚老夫人皱眉。

  楚芊芊额头渗出冷汗，脸色苍白，看起来十分痛苦。她示意嘴里的布条，眼神哀求。

  楚老夫人犹豫片刻，示意婆子取下布条。

  “祖母...我肚子好痛...”楚芊芊声音虚弱，“怕是...早膳吃坏了东西...”

  楚老夫人狐疑地打量她，但见她确实面色不佳，只好吩咐车夫，“找个医馆停下。”

  马车停在济世堂前，楚芊芊被婆子搀扶着下车，依然一副虚弱模样。

  但衣袖里藏着一把精巧的匕首，借着袖子的袖子的遮挡，悄无声息地用匕首将绳子割开。

  一进医馆，楚芊芊就挺直腰板，挣脱了婆子的束缚。

  “拦住她！”楚老夫人惊呼。

  但楚芊芊动作更快！

  她一个箭步冲进医馆大堂，迅速拿出藏着的的匕首抵住自己的喉咙，对着惊愕的众人高声道：

  “各位父老作证！我乃已逝楚太傅孙女楚芊芊！祖母逼我嫁给虐死三任妻子的蒋绍，今日宁可血溅当场，也绝不上花轿！”

  医馆内顿时哗然。有人认出了楚老夫人，指指点点声四起。

  楚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急中生智哭喊道，“快拦住这丫头！她得了失心疯，满口胡言！”

  “失心疯？”楚芊芊冷笑，簪尖已刺破皮肤渗出血丝，“那我现在就去京兆府门前，让青天大老爷判一判，到底是祖母逼嫁孙女给虐妻之徒是疯，还是孙女宁死不从是疯！”

  她盯着楚老夫人，她在赌，“您若执意相逼，咱们就在公堂上好好说道说道楚家的门风、弟弟的前程！”

  楚老夫人脸上的慌乱只持续了一瞬，随即被更深的阴沉取代。她推开搀扶的婆子，上前两步，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去告？好啊！你尽管去！老身倒要看看，顺天府尹是信我这个诰命夫人的话，还是信你这个当街持刀、忤逆尊长的疯丫头的话！”

  她目光扫过楚芊芊手中的匕首，语气带着狠厉的算计：

  “你尽管自残！等你血流干了，人事不省，我照样能把你抬进蒋家！到时候，是死是活，都由不得你！蒋家要的，不过是个名分！你死了，牌位也能占着正妻之位，照样全了两家的颜面，换得你弟弟的前程！”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彻底撕碎了温情的假面。

  楚芊芊的心沉了下去，她意识到，祖母为了家族利益，是真的不惜牺牲她的一切，包括她的性命。

  围观的众人也听得心惊，议论声更大，却依旧无人敢上前。

  楚芊芊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清醒。

  她错了，以死相逼，对付不了已经毫无底线的祖母。

  “祖母，我不告您逼嫁，我告您，勾结户部官员，伪造文书，意图在明年春闱中舞弊，为楚家子孙铺路！”她猛地将匕首从颈边移开，反而直指楚老夫人。

  医馆里炸开了锅。

  谁家没有个读书人啊，都指望着出人头地，那要是权贵人家都这样，他们这些贫苦人家的子弟可怎么活啊！

  医馆内外顿时群情激愤。原本还在观望的人群瞬间围拢过来，看向楚老夫人的眼神充满了愤怒和鄙夷。

  几个激动的学子甚至挽起袖子想要冲上前理论。

  楚老夫人猛地瞪大双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连嘴唇都开始哆嗦：“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您心里清楚！”楚芊芊步步紧逼，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楚老夫人彻底慌了神，她想扑上来捂住楚芊芊的嘴，却被楚芊芊手中的匕首逼退。

  “我是疯了！是被您逼疯的！”楚芊芊眼中含着泪，带着笑，“您不是要赌吗？那就赌一把！用楚家满门的前程、用您宝贝孙子的科举资格，用这桩一旦泄露便是抄家流放的大罪来赌！赌我敢不敢把这天捅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