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靠自己，很好

  她走出小巷，头也不回地汇入人群。

  裴度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楚芊芊和薛寂正在查看一间临街的铺面。铺子不大，但位置不错，后头还带个小院，正好可以用来制作胭脂。

  “这里可以摆柜台，”薛寂指着靠墙的位置，“后院能放你的工具和材料。”

  楚芊芊点点头，正要说话，却听见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阿澈，慢点跑。”

  她转头望去，正好对上姜岁欢惊讶的目光。姜岁欢牵着弟弟姜澈站在门口，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楚小姐？”姜岁欢愣了一下，目光在楚芊芊和薛寂之间转了转。

  楚芊芊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姜岁欢。竹林一别后，她以为两人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姜小姐。”她微微颔首。

  薛寂挑眉看着这一幕，识趣地退到一旁查看后院。

  姜岁欢让弟弟在门口玩，走进铺面：“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这是……要开店？”

  楚芊芊点点头：“打算卖些自制的胭脂水粉。”

  姜岁欢想起刚才在门外隐约听到的对话，又联想到最近京中的传闻，心里明白了七八分。她看着楚芊芊，突然想起前世那个为爱痴狂、最终与自己同归于尽的女子。

  那时的楚芊芊，眼里只有裴度，为了他什么都能做。而现在的她，眼神清明，正在为自己谋划生计。

  “这样很好。”姜岁欢轻声说。

  楚芊芊有些意外：“什么很好？”

  “靠自己，很好。”姜岁欢笑了笑，“比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强。”

  楚芊芊怔住了。她没想到会从姜岁欢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姜岁欢看向后院的方向，压低声音：“你和裴度……”

  “结束了。”楚芊芊平静地说。

  姜岁欢点点头，没再多问。她想起前世的自己，也是直到最后才明白这个道理。若是早点醒悟，或许就不会落得那般下场。

  “这铺面不错，”她转开话题，“什么时候开张？”

  “还要收拾几天。”楚芊芊说道，“到时候……欢迎你来。”

  姜岁欢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笑了：“一定来。”

  这时，姜澈跑进来拉住姐姐的手：“阿姐，我饿了。”

  姜岁欢摸摸弟弟的头，对楚芊芊道：“我们先走了。开张时记得给我递个帖子。”

  楚芊芊点点头，目送姐弟二人离开。

  薛寂从后院走出来，看着姜岁欢远去的背影：“没想到你们认识。”

  “见过几面。”楚芊芊轻声道。

  薛寂没再多问，转而说道：“这铺面你觉得如何？若是满意，今日就可以定下来。”

  楚芊芊环视四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就这里吧。”她说。

  走出铺面时，楚芊芊忍不住又朝姜岁欢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她想起刚才姜岁欢说的那句话——

  “比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强。”

  是啊，她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

  也不知道是因为白天见过楚芊芊令她想到前世的种种，夜里她便梦到了。

  梦中，她被捅死的场景再现，她明明记得她将楚芊芊关了起来，但为什么楚芊芊会逃出来了呢？

  这个问题她死时在想，重生后也在想，今日倒是有了答案，

  原来是楚芊芊挣脱的绳索，还有因为她自己疏忽，门闩没有完全扣上，才导致的结果。

  紧接着，他听到裴度喊她，却冷漠地看着她的尸体，，转而质问楚芊芊，“你怎么能杀了她？”

  接下来的画面让她难以置信。

  裴度并没有如她想象中那样与楚芊芊终成眷属，反而整日对着她的遗物发呆。

  他对楚芊芊恶语相向，责怪她毁了他的婚事。

  一年后，裴度另娶他人。大婚当日，楚芊芊混进喜堂，在交杯酒中下毒。三人同归于尽。

  姜岁欢下床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凉茶。她的手在发抖。

  原来前世她死后，那三个人谁也没有得到幸福。

  裴度念念不忘的竟然是她这个被他拒绝过无数次的人，楚芊芊则因为裴度的背叛而走上绝路。

  她想起白天见到的楚芊芊。那个在铺面里认真规划未来的女子，这一世并没有被感情所束缚。

  姜岁欢推开窗户，夜风拂面而来。她看着天边的月亮，突然觉得前世的恩怨变得很遥远。

  无论是她绑架楚芊芊，还是楚芊芊杀了她，亦或是最后三人同归于尽的结局，现在看来都像是一场荒唐的闹剧。

  这一世，她有了萧烬，楚芊芊也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她们都不再围着裴度打转。

  “这样很好。”她轻声对自己说。

  第二天清晨，姜岁欢特意绕路经过楚芊芊看中的那间铺面。她看见楚芊芊已经在里面忙碌，正指挥工人摆放柜台。

  楚芊芊抬头时看见她，愣了一下，随后走到门口：“姜小姐怎么来了？”

  姜岁欢从袖中取出一个小木盒：“给你送个开张贺礼。”

  楚芊芊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精致的瓷瓶，瓶身上绘着兰花。

  “这是……”

  “装胭脂的容器。”姜岁欢说道，“我认识一个烧瓷的匠人，手艺很好。你若需要，我可以帮你引荐。”

  楚芊芊抚摸着光滑的瓷瓶，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多谢。”

  “不必客气。”姜岁欢看着她，“希望你生意兴隆。”

  她转身要走，楚芊芊突然叫住她：“姜小姐，等等。”

  姜岁欢回头。

  楚芊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那日在竹林，谢谢你的提醒。”

  姜岁欢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的话。

  “都过去了。”姜岁欢微微一笑，“重要的是现在。”

  楚芊芊点点头，也笑了，“是啊，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