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能照顾好自己

  楚芊芊走得悄无声息，楚老夫人第二天知道后，只是冷哼一声，她笃定楚芊芊是跟家里闹脾气离家出走，等身上的积蓄花光，她便乖乖回来了。

  她自己这些年自己也攒了些积蓄，便租了一个小院安顿一下来，虽然简陋，但很清净。

  她并不打算回楚家了，之前就有计划自己做点小生意，但一直没有机会，但这次就想试试。

  在小院里支起简单的工具，将清晨买来的新鲜花瓣细细研磨。玫瑰、桃花、茉莉，她熟练地按比例调配，加入少许油脂，慢慢搅动。

  这些手艺还是从前跟一个老嬷嬷学的，那时祖母还说她不务正业。如今倒成了谋生的本事。

  她将调好的胭脂装进小巧的瓷盒里，一共做了二十盒。天色微亮时，她提着篮子，选了一个远离楚府的街市。

  起初无人问津，直到一个少妇驻足。她拿起一盒胭脂闻了闻：“这味道倒是清新。”

  “都是鲜花制的，不伤肌肤。”楚芊芊轻声道。

  少妇试了试颜色，满意地买了两盒。

  妇人付了钱，拿着东西走了。

  楚芊芊小心地把铜钱收进荷包，这是她今天的第一笔收入。

  渐渐地，摊前围拢了不少人。

  “姑娘，这胭脂颜色真好看。”

  “给我也拿一盒。”

  楚芊芊细心介绍着，收钱找零，动作越发熟练。不到晌午，胭脂就卖完了。

  不远处，薛寂站在一家绸缎庄的屋檐下，远远望着楚芊芊的摊位。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目光却始终没离开那个忙碌的身影。

  “公子，要不要去帮帮楚姑娘？”随从小声问道。

  薛寂摇头，“她现在最不想见的就是我们这些人。”

  他看见楚芊芊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收拾东西准备回家，阳光照在她侧脸上，显得格外认真。

  薛寂看着楚芊芊将最后几个铜钱仔细收进荷包，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她提起空篮子，准备离开。

  他捏了捏手中的玉佩，终于抬脚走了过去。

  “收摊了？”

  楚芊芊闻声抬头，见到是他，并不意外。她点点头，“卖完了。”

  薛寂看了眼空篮子，“生意不错。”

  “还行。”楚芊芊将篮子换到另一只手上，“这些天，多谢你。”

  薛寂挑眉，“谢我什么？”

  “那个院子，”楚芊芊看向他，“晚娘说有人替我多付了三个月租金。还有那些突然出现的热心顾客……是你安排的吧？”

  薛寂轻咳一声，没有否认。

  “我说过，不需要你帮忙。”楚芊芊语气平静，“但我还是谢谢你。”

  “既然要谢，”薛寂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袋，“这个给你。”

  楚芊芊没有接，“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她迟疑着接过，打开布袋，里面是几张商铺的租赁契约，还有一叠银票。

  “我看过你做的胭脂，品质很好。”薛寂说道，“这些够你租个小铺面，再请两个帮手。”

  楚芊芊将布袋递回去，“我不能要。”

  “不是白给，”薛寂不接，“算我入股。你出手艺，我出本钱，赚了钱我们分成。”

  楚芊芊看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你放心，”薛寂笑了笑，“我虽然名声不好，但做生意向来守信。你可以立字据。”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布袋，犹豫片刻。

  “五五分成。”她抬起头，“我负责制作和经营，你提供铺面和本钱。每笔账目都要清楚。”

  薛寂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成交。”

  楚芊芊将布袋收好：“明天我带样品去铺面看看。”

  “我等你。”薛寂看着她转身离去，这次没有跟上。

  走出很远后，楚芊芊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薛寂还站在原地，见她回头，朝她挥了挥手。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薛寂也并不是很纨绔嘛。

  第二天，楚芊芊照旧摆摊，但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芊芊？”耳熟的声音响起，楚芊芊不自觉皱起眉头。

  “真的是你。”裴度打量着她朴素的衣着和手中的空篮子，“我听人说你在西市摆摊，还不敢相信。你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楚芊芊把篮子往身后藏了藏：“我靠自己的双手挣钱，没什么丢人的。”

  裴度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到旁边的小巷里，“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楚家好歹也是清流，你这般抛头露面在街市叫卖，你让楚家的脸往哪搁？”

  楚芊芊甩开他的手，“楚家的脸面与我何干？”

  “你……”裴度叹了口气，“芊芊，别任性了。回去吧，跟你祖母认个错，这件事就过去了。”

  “认错？”楚芊芊笑了，“我错在哪里？错在不肯嫁给薛寂？错在想靠自己活下去？”

  裴度看了看巷子外来往的行人，压低声音：“你一个大家闺秀，在外面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就算楚家待你不好，你也不能这样自甘堕落啊！”

  “自甘堕落？”楚芊芊重复着这个词，眼神冷了下来，“裴公子，我靠手艺吃饭，怎么就自甘堕落了？难道非要按照你们的安排，嫁个不喜欢的人，才算不走错路？”

  裴度被她问得一时语塞。

  “我听说你和杨姑娘相处得不错。”楚芊芊突然转移了话题，“大理寺卿的千金，温柔体贴，和你很般配。”

  裴度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谁告诉你的？”

  “看来是真的。”楚芊芊点点头，“恭喜啊，裴公子。终于找到了合心意的婚事。”

  “芊芊，你听我解释……”裴度上前一步。

  “不必解释。”楚芊芊后退一步，和他保持距离，“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从你犹豫不决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们不可能了。”

  她看着裴度，眼神平静：“其实我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在做着嫁给你的美梦，继续被楚家摆布。”

  裴度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裴度，我们到此为止吧。”楚芊芊轻声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从今往后，各不相干。”

  她转身要走，裴度却再次拉住她：“等等！你一个女子独自在外太危险了。让我帮你……”

  “不必了。”楚芊芊挣脱他的手，“我能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