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除了嫁人，你还有什么本事？

  薛寂摆摆手，“您就别添乱了，这事儿我自己处理。”

  薛夫人狐疑地看着他，“你该不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我能打什么坏主意？”薛寂哭笑不得，“就是觉得这姑娘挺特别的，想多接触接触。”

  薛夫人点点头，“行，那娘就不插手了。不过你给我记住，要是敢欺负人家姑娘，我饶不了你！”

  “知道啦知道啦。”薛寂连连应着，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接近楚芊芊。

  楚芊芊刚踏进府门，就被等在前厅的楚老夫人叫住了。

  “跪下！”楚老夫人厉声喝道。

  楚芊芊抿了抿唇，依言跪下。

  “我问你，你和裴度的婚事到底怎么样了？”楚老夫人用拐杖重重敲着地面，“当初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说一定能嫁进裴家，帮衬你弟弟，振兴楚家。这都多久了，连个消息都没有！”

  楚芊芊低着头：“裴家那边……还需要些时间。”

  “时间？我们楚家等不起了！”楚老夫人走到她面前，“你弟弟明年就要参加科举，需要人提携。你祖父留下的那点人脉，早就用尽了！”

  她俯身盯着楚芊芊，“我听说，你跟户部尚书的公子走得很近？”

  楚芊芊猛地抬头，“祖母，您听谁说的？”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楚老夫人直起身，“既然裴家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一条。薛家也不错，虽然名声差了点，但好歹是尚书府。”

  楚芊芊不敢置信地看着祖母，“您让我嫁给薛寂？难道你不知道他名声有多差？”

  “纨绔怎么了？”楚老夫人不以为然，“薛家有权有势，能帮到楚家就行。你嫁过去，让你弟弟拜薛尚书为师，将来仕途就顺畅了。”

  “我不嫁！”楚芊芊站起身，“薛寂风流成性，京城谁不知道？您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火坑？”楚老夫人冷笑，“楚家现在这个情况，能攀上薛家已经是烧高香了！你还挑三拣四？”

  她用力戳着楚芊芊的额头，“你以为你还是从前那个千金小姐？你祖父死了，你父亲不成器，楚家败了！要不是我还在，就凭你父亲，你们还能在京城待下去？”

  楚芊芊红了眼眶，“所以就要牺牲我的幸福吗？”

  “幸福？”楚老夫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吃楚家的，穿楚家的，现在轮到你来为楚家付出了，你就谈幸福？”

  她指着门外，“要不是我让你回京，你现在还在乡下那个破院子里待着！你能有今天，都是楚家给的！”

  楚芊芊擦掉眼泪，“祖母，我会想办法振兴楚家，但不是用这种方式。”

  “你想办法？你想什么办法？”楚老夫人讥讽道，“除了嫁人，你还有什么本事？女人这辈子，不就是靠嫁人改变命运吗？”

  “我可以做生意。”楚芊芊倔强地说。

  “做生意？”楚老夫人大笑，“士农工商，商人最是低贱，你出去抛头露面，让我们楚家今后在京城如何立足？”

  她收起笑容，冷冷道，“这件事由不得你，你要是不答应，那我从明天开始就为你物色夫婿。”

  “我不答应！”楚芊芊大声说，“您要是逼我，我就离开楚家！”

  楚老夫人抬手就给了她一耳光，“你敢！”

  楚芊芊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我告诉你，”楚老夫人一字一句道，“这事，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除非你想看着你弟弟前程尽毁，看着楚家彻底败落！”

  她转身对丫鬟吩咐，“把小姐关进房里，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出门！”

  两个丫鬟上前要拉楚芊芊。

  “别碰我！”楚芊芊甩开她们，“我自己会走。”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着楚老夫人：“祖母，您会后悔的。”

  楚老夫人不为所动，“为了楚家，我做什么都不后悔。”

  楚芊芊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拿起梳子，慢慢梳理着头发。一下，两下，动作机械而重复。

  这些年，她好像一直在做同样的事。按照祖母的期望活着，按照楚家的需要活着。

  小时候，弟弟吃糖，她看着。弟弟穿新衣，她穿旧衣。祖母总说：“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以后楚家都要靠他光耀门楣。”

  她学会了刺绣，学会了弹琴，学会了所有大家闺秀该学的本事。不是为了自己喜欢，而是为了将来能嫁个好人家，帮衬弟弟。

  有一次，她偷偷跑去听先生讲学，被祖母发现了。祖母罚她跪在祠堂，对她说：“女儿家读那么多书做什么？学好女红，将来相夫教子才是正理。”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去过书房。

  镜中的女子面容姣好，却没什么表情。楚芊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

  习惯把好东西让给弟弟，习惯把自己的喜好藏起来，习惯做一个合格的楚家小姐。

  可今天祖母那些话，还是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你以为你还是从前那个千金小姐？”

  “你吃楚家的，穿楚家的，现在轮到你来为楚家付出了！”

  楚芊芊放下梳子，打开妆匣。里面有一对珍珠耳环，是母亲留给她的。

  母亲去世前对她说：“芊芊，以后要为自己活着。”

  可她做不到。

  她想起去年弟弟要买新砚台，祖母让她当掉母亲留给她的玉簪。她跪着求了一夜，祖母还是把玉簪拿走了。

  “一块玉而已，比你弟弟的前程还重要？”祖母当时这么说。

  楚芊芊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她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海棠树。那是母亲亲手种下的，如今已经枝繁叶茂。

  如果母亲还在，会不会心疼她？

  丫鬟推门进来，端着晚饭。

  “小姐，用膳吧。”

  楚芊芊看了一眼。两碟素菜，一碗白饭。自从她和祖母吵架后，厨房送来的饭菜就简单了很多。

  “放着吧。”她说。

  丫鬟犹豫了一下，“小姐，您多少吃一点……”

  “我说放着！”楚芊芊突然提高声音。

  丫鬟吓了一跳，赶紧放下托盘退出去。

  楚芊芊看着那碗白饭，忽然笑了。

  看，连下人都知道她失势了。

  她走到书桌前，铺开纸笔。

  笔尖在纸上停留了很久，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写什么呢？

  写她的委屈？

  写她的不甘？

  没有人会在意。

  她想起薛寂，那个纨绔子弟，至少活得真实。想笑就笑，想闹就闹，从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而她呢？活了十几年，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楚芊芊放下笔，走到衣箱前，开始收拾东西。

  她挑了几件简单的衣裳，把攒下的银票塞进包袱，动作很慢，却很坚定。

  既然这个家容不下她，她就离开。

  她留了一封信放在桌上，只写了三个字，“我走了。”

  打开房门，夜色正浓。

  楚芊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十几年的院子，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