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做你见不得光的外室

  “原来如此。”楚芊芊淡淡应道，准备离开。

  “楚姑娘好才情，”姜岁欢却忽然开口，“方才无意中听到姑娘与薛公子论诗，见解独到，令人佩服。”

  楚芊芊脚步一顿，转身看向姜岁欢，眼神微冷：“姜小姐偷听别人谈话，似乎不太妥当吧？”

  “确实不妥，”姜岁欢坦然承认，“我本是要折竹，无意中听到二位高论，不便打扰，只好在此等候。若有冒犯，还请楚姑娘见谅。”

  她这番坦诚反倒让楚芊芊不好发作。

  楚芊芊打量着姜岁欢，想从她脸上找出些许虚伪或嘲讽，却只看到一片平静。

  “姜小姐不必道歉，”楚芊芊语气缓和了些，“不过是寻常谈诗罢了。”

  “楚姑娘对王维的诗理解很深，”姜岁欢微笑道，“特别是对《辛夷坞》的解读，很是精妙。‘涧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确实道尽了超然物外的境界。”

  楚芊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没想到姜岁欢不仅懂诗，还记得她刚才的每一句话。

  这个认知让她对姜岁欢刮目相看。

  “姜小姐过奖了。”楚芊芊的语气不自觉地真诚了几分，“不过是个人浅见罢了。”

  姜岁欢看了看手中的竹枝，忽然道：“其实我倒觉得，楚姑娘方才对《竹里馆》的见解更为精妙。‘若能得一知己，共赏明月，方为美事’——这话说得极好。”

  楚芊芊愣住了。

  她没想到姜岁欢会认同她的观点，而且记得如此清楚。

  “姜小姐也这么认为？”她忍不住问。

  “自然。”姜岁欢点头，“人生在世，若能得一知己，确是幸事。

  只是这知己难求，有时候我们以为找到了，却发现不过是镜花水月。”

  这话似有所指，楚芊芊不禁蹙眉：“姜小姐这是何意？”

  “没什么，”姜岁欢笑了笑，“只是感慨罢了。就像这竹子，看似清高独立，实则也需要阳光雨露的滋养。

  若是太过执着于保持距离，反而会错过真正的知己。”

  楚芊芊沉默了片刻，她这是在提醒自己吗？

  “多谢姜小姐指点。”楚芊芊福了一福，这次是真心实意的。

  姜岁欢还礼，“楚姑娘言重了，时候不早，我母亲还在等我，就先回去了。”

  她抱着竹枝转身离去，碧落色的衣裙在竹影中渐行渐远。

  楚芊芊站在原地，望着姜岁欢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一直将姜岁欢视为对手，甚至暗中较劲，可今日一番交谈，才发现对方的气度远在自己之上。

  “小姐，姜小姐的话是什么意思啊？”杏儿不解地问。

  楚芊芊轻叹一声：“她在提醒我，不要玩火自焚。”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手段高明，能够将裴度和薛寂都玩弄于股掌之间。可姜岁欢却一眼看穿了她的把戏，还委婉地提醒她适可而止。

  这份洞察力和气度，让楚芊芊既佩服又忌惮。

  “走吧。”楚芊芊整理了一下心情，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今日之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是。”杏儿连忙应下。

  自那日在玉佛寺与薛寂偶遇后，楚芊芊便再也没去过永昌伯府。

  起初裴度还不以为意，以为楚芊芊只是在使小性子，过几日便会主动来找他。

  谁知一连半个月过去了，楚芊芊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日，孙氏硬拉着裴度去玉佛寺上香，实则是为了让他相看大理寺卿的千金。

  母子二人在寺中漫步时，远远便看见竹林中一对男女正在赏竹。

  那不是楚家丫头吗？”孙氏也看见了，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这么快就搭上薛尚书家的公子了？倒是好手段。”

  裴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看着楚芊芊与薛寂相谈甚欢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那个一向只对他展露笑颜的姑娘，如今却在别的男人面前笑得如此开怀。

  “母亲，我们走吧。”裴度强压下心中的不快，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楚芊芊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转头看了过来。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楚芊芊微微一怔，随即对裴度礼貌地点了点头，便又转回头去继续与薛寂交谈，仿佛他只是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裴度受不了楚芊芊这般冷淡，大步向竹林走去。

  “芊芊！”裴度走到二人面前，语气生硬，“你怎么在这里？”

  楚芊芊抬眼看他，神色平静：“裴公子，好巧。我与薛公子在此论诗。”

  “论诗？”裴度冷笑一声，“你什么时候对诗词这么感兴趣了？”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一旁的薛寂皱起了眉头，“裴兄此言差矣，楚姑娘才情过人，对诗词的见解独到，在下受益匪浅。”

  “薛公子可能不知道，”裴度语气带着讥讽，“芊芊一向不喜这些风花雪月之事，今日倒是难得有雅兴。”

  楚芊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人总是会变的，况且与知音论诗，本就是一件乐事。”

  “知音？”裴度重复着这个词，那他呢？

  他对她而言又是什么？

  楚芊芊歉意地看着薛寂，叹气道：“薛公子，今日就到此吧，改日我们再论。”

  薛寂看了眼裴度，点点头，“那我们改日再论。”

  薛寂又对裴度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去。

  待薛寂走远，裴度立刻拉住楚芊芊的手腕：“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楚芊芊挣脱他的手，语气冷淡：“裴公子请自重。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现在知道要自重了？”裴度气得口不择言，“刚才与薛寂谈笑风生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般矜持？”

  楚芊芊看着他，忽然笑了：“裴哥哥这是在吃醋吗？”

  这一声“裴哥哥”叫得裴度心头一颤，但楚芊芊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可是裴哥哥，你有什么资格吃醋呢？”楚芊芊语气轻柔，却字字诛心，“你既不肯给我名分，又不许我结交其他朋友。

  难道要我楚芊芊一辈子守着你，做你见不得光的外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