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确实挺巧的

  小？她都十七了！

  楚芊芊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但面上不显，还得附和他，“裴哥哥说得是，是芊芊心急了。只是看着身边的人都定下来了，不免有些羡慕。”

  她抬起水汪汪的眼睛望着裴度：“芊芊不敢奢求正室之位，只要能陪在裴哥哥身边，哪怕是做个侧室也心甘情愿。”

  这话说得极其卑微，裴度听了不由得心疼起来。

  他握住楚芊芊的手，“别说傻话，我怎么会委屈你做侧室？”

  “那裴哥哥是愿意娶芊芊了？”楚芊芊眼中绽放出惊喜的光芒。

  裴度又卡壳了。

  他既不想娶楚芊芊为正室，又舍不得放开这个温柔可人的解语花。

  犹豫再三，他只好含糊其辞，“这事还得从长计议，总要选个合适的时机。”

  楚芊芊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裴度的犹豫。

  “芊芊都听裴哥哥的。只要裴哥哥心里有芊芊，芊芊就知足了。”

  离开裴家后，楚芊芊便收起了脸上的笑。

  “小姐，裴公子他……”杏儿担忧地看着她。

  “他还在犹豫。”楚芊芊冷冷地说，“既舍不得我，又嫌我家世不够。”

  “那怎么办？”

  楚芊芊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既然他下不了决心，那我就帮他下这个决心。”

  她想起前些日子在永昌伯府听到的闲话，说是王氏正在为裴度相看亲事，目标都是些高门贵女。

  若是让裴度知道，她楚芊芊也不是非他不可……事情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杏儿，明日我们去一趟玉佛寺。”楚芊芊吩咐道，“听说礼部尚书家的公子近日常去那里上香。”

  “小姐，您这是……”杏儿惊讶地看着她。

  楚芊芊微微一笑：“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不是吗？”

  她楚芊芊要的是一生的荣华富贵，至于这个男人是裴度还是别人，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一定要做正室夫人，绝不做妾。

  楚芊芊确实做了准备，他知道礼部尚书家的儿子薛寂最近都会去玉佛寺给他母亲祈福，顺便还要去寺后的竹林散步赏景。

  她一改往日弱柳扶风的样子，也换下了紫色的裙衫，特意选了一身水绿色的衣裙，淡扫蛾眉，轻点朱唇，整个人看起来清雅脱俗，与平时在裴度面前那副娇弱模样判若两人。

  “小姐，这样真的行吗？”杏儿还是有些担心。

  楚芊芊对镜自照，满意地笑了笑，“薛寂本就是风流公子，什么美人没见过，我这样正常的反倒能入他的眼。”

  主仆二人提前来到玉佛寺，楚芊芊先是去大殿上了香，捐了香油钱，然后便带着杏儿往后山的竹林走去。

  “小姐，咱们来这儿做什么？”杏儿不解。

  “赏竹。”楚芊芊淡淡道，目光却不时瞥向竹林入口处。

  主仆二人来到玉佛寺后山的竹林时，薛寂果然已经在那里了。他独自坐在石凳上，手中捧着一卷诗书，神情专注。

  楚芊芊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在不远处选了个位置坐下，也从袖中取出一卷书，安静地翻阅着。她选的是一本佛经，与这竹林禅院的氛围相得益彰。

  薛寂很快注意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她安静地坐在那里，神情淡漠，仿佛与周遭的竹林融为一体。阳光透过竹叶洒在她身上，为她清冷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这位姑娘也喜欢佛经？”薛寂忍不住开口问道。

  楚芊芊这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偶尔翻阅，静心而已。”

  她的声音不带丝毫讨好之意，这让薛寂更加感兴趣。

  他起身走近，看清她手中的经书是《金刚经》，不由赞道：“《金刚经》深奥难懂，姑娘能静心研读，实在难得。”

  “佛法精深，小女子只是略懂皮毛。”楚芊芊淡淡道，目光又重新回到经书上，显然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

  这般冷淡的态度，反而激起了薛寂的好奇心。他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问道：“不知姑娘对王维的诗可有研究？他的诗总带着几分禅意。”

  楚芊芊这才放下经书，抬眼看他，有些不耐烦，“王摩诘的诗确实独具禅心。不过小女子以为，诗中的禅意，重在体会，不在研究。”

  薛寂直接忽略她的不耐烦，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知音，他不想就此放过，又追问：“姑娘高见。不知姑娘最喜欢王维的哪首诗？”

  “《辛夷坞》。”楚芊芊淡淡道，“木末芙蓉花，山中发红萼。涧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此诗意境清寂，最能体现王维的超然物外。”

  薛寂眼中闪过惊艳之色。这首诗确实是他最爱的王维作品之一，但因其意境过于清冷，少有人欣赏。没想到这个看似冷淡的女子，竟有如此品味。

  “姑娘见解独到，”薛寂赞叹道，“在下薛寂，不知姑娘芳名？”

  “楚芊芊。”她报上姓名，语气依旧平淡。

  “楚姑娘。”薛寂拱手，“今日能遇见知音，实乃幸事。不知可否请教姑娘对《竹里馆》的见解？”

  楚芊芊微微蹙眉，似乎对他的追问有些不耐，但还是礼貌地回答，“此诗意境虽美，却太过孤寂。小女子以为，人生在世，若能得一知己，共赏明月，方为美事。”

  薛寂听得入神，正要再问，楚芊芊却已经起身：“时辰不早，小女子该告辞了。”

  “楚姑娘请留步，”薛寂急忙道，“不知日后可否再向姑娘请教？”

  楚芊芊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依旧清冷：“有缘自会相见。”

  说罢，她微微颔首，便带着杏儿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留恋。

  薛寂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竟生出几分怅然还有一丝玩味。

  确实挺巧的。

  楚芊芊主仆二人刚走出竹林，就在月洞门边撞见了姜岁欢。姜岁欢手中拿着几支新折的翠竹，显然也是刚到不久。

  两人四目相对，都有一瞬间的怔愣。

  楚芊芊有些羞恼，怎么就被姜岁欢看到了，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很随便？

  脑海中只一瞬的想法，很快恢复了平静，微微颔首，“姜小姐也来赏竹？”

  姜岁欢晃了晃手中的竹枝，坦然道：“谢夫人喜欢竹子，我顺路给她带几支回去。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楚姑娘。”

  她的目光平静，没有半点窥破他人秘密的尴尬，反倒让楚芊芊有些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