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不惹事也不怕事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便到了六月。

  这日午后，姜岁欢正在房中看账本，就听丫鬟来报，说赵婉儿来了。

  姜岁欢有些意外，自从她定亲后，赵婉儿虽然偶尔也会来串门，但很少这么突然到访。她放下账本，吩咐丫鬟去准备赵婉儿爱吃的点心和花茶。

  赵婉儿进来时，不似之前那般开心，隔着老远就能听到她的笑声，今日虽然也似往常那般，但眉宇间那抹愁绪却瞒不过姜岁欢的眼睛。

  “今儿个怎么得空来了？”姜岁欢拉着她在窗边的榻上坐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赵婉儿勉强笑了笑：“闲着也是闲着，来找你说说话。”

  丫鬟端上点心和茶，退了下去。姜岁欢给赵婉儿倒了杯她最爱的茉莉花茶，轻声问：“怎么了？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

  赵婉儿捧着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委屈地看着姜岁欢，“我都不想嫁人了，好烦啊！”

  姜岁欢一愣，“怎么回事？上次两家吃饭，不是还好好的吗？崔夫人对你也很满意啊。”

  “那是表面上。”赵婉儿苦笑一下，“上次吃饭后，崔夫人又请我去府上小聚了几次。每次去，她都会找机会敲打我。”

  “敲打你？”姜岁欢皱眉，“怎么个敲打法？”

  赵婉儿放下茶杯，声音有些哽咽：“她说我性子太跳脱，不够稳重；说我爱出门交际，不够娴静；还说我爹只是个户部尚书，比不上他们崔家清贵……”

  她越说越委屈，“最过分的是，上次我去她府上，她故意让我在旁边站了半个时辰，说是教我规矩。我站得腿都麻了，她还在那里慢悠悠地喝茶，说我连站都站不好，将来怎么当崔家的媳妇。”

  姜岁欢听得火冒三丈，“她怎么能这样？崔五郎知道吗？”

  赵婉儿摇摇头，眼圈红了，“我没敢告诉他。毕竟那是他母亲，我说这些，倒像是在挑拨他们母子关系。

  而且……而且我是真的喜欢他，怕说了，他会觉得我不懂事，对他母亲有意见。”

  看着赵婉儿这副委曲求全的样子，姜岁欢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她握住赵婉儿的手，“傻丫头，你这样忍着，只会让她变本加厉。”

  “那我该怎么办？”赵婉儿无助地看着她，“我爹娘要是知道了，肯定直接让我退亲，他们可舍不得我受委屈，可我不想就这么放弃。”

  姜岁欢想了想问道：“崔五郎对你怎么样？”

  提到心上人，赵婉儿忽然神采奕奕，“他对我很好，每次去他家，他都会找机会陪我说说话。上次我站得腿麻，他后来知道了，还偷偷给我送了活血化瘀的药膏。”

  “这就好办多了。”姜岁欢微微一笑，“既然崔五郎心里有你，那这事就不难解决。”

  她凑近赵婉儿，低声说：“下次崔夫人再为难你，你不要硬扛，该示弱的时候就示弱。尤其是在崔五郎面前，更要表现得委屈些，但不要说太多他母亲的不是。”

  赵婉儿似懂非懂，“这样行吗？会不会显得我很做作？”

  “这怎么是做作？”姜岁欢正色道：“你受了委屈，难道还要强颜欢笑吗？

  让她儿子看看他母亲是怎么对待未来儿媳的，这比你说一百句都管用。”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你要记住，姿态要放低，语气要柔软。就说自己愚钝，总是达不到崔夫人的要求，心里很愧疚，但一定会努力改正。这样既表明了你的处境，又显得你懂事识大体。”

  赵婉儿仔细琢磨着姜岁欢的话，忽然有了兴趣，“我明白了！可是……要是崔五郎向着他母亲怎么办？”

  “如果他真的向着他母亲，那这门亲事不要也罢。”姜岁欢语气坚定，“一个在母亲和妻子之间不能主持公道的男人，不值得你托付终身。”

  赵婉儿点点头，心里踏实了许多。她感激地看着姜岁欢，“谢谢你，岁欢。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跟我还客气什么。”姜岁欢拍拍她的手，“记住，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该硬气的时候就要硬气，否则嫁过去也是受气。”

  “就是就是。”赵婉儿点头附和道，“还好我之前忍住了，否则以我的火爆脾气，崔夫人指不定就去找崔五郎哭诉了。还是你有办法，改天要是她再教我规矩，我就按你说的办！”

  姜岁欢笑着摇摇头，真是个傻丫头。

  她不清楚崔家各房的关系，如果是她，那她会选择分出去过，不过且看后面吧，万一那崔夫人还是一直刁难赵婉儿，她再帮她想法子吧。

  楚芊芊也知道了姜岁欢和萧烬要成亲的消息。

  她坐在梳妆台前，仔细地描画着眉毛，“让小厨房做的荷花酥怎么样了？”

  杏儿道：“回姑娘的话，已经做好装进食盒了。”

  楚芊芊点点头，继续梳妆。

  姜岁欢即将出嫁，裴度也该彻底死心了。只要她再加把劲，裴家少夫人的位置就是她的，也只会是她的。

  今日裴度休沐，楚芊芊梳好装便带着丫鬟，拎着食盒去了永昌伯府。

  她被下人领着去了裴度的院子，刚进屋子就看到裴度有些疲惫，眉宇间带着几分烦躁。

  “裴哥哥今日可是累了？”楚芊芊提着裙摆莲步款款地走到裴度身边。

  “芊芊你来了。”裴度挤出一抹微笑。

  楚芊芊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状似无意地说：“我听说姜小姐和萧将军的婚期定在十月十六了。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呢。”

  裴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从哪听说的？”

  “京城里都传遍了。”楚芊芊假装没看到他的不悦，继续道，“说起来，姜小姐出嫁后，裴哥哥也该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她说着，脸上适时地泛起红晕，低下头摆弄着衣角，“芊芊……芊芊愿意永远陪在裴哥哥身边。”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裴度看着眼前娇羞可人的楚芊芊，心里确实有几分动容。

  她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最重要的是满心满眼都是他，确实是个可心的人儿。

  可是……

  一想到楚家的门第，裴度又犹豫了。楚芊芊的父亲只是个五品官，在朝中毫无根基。娶了她，对他的仕途没有任何帮助。

  他裴度是要做大事的人，正室夫人必须出身名门，能在仕途上助他一臂之力才行。

  “芊芊，”裴度斟酌着用词，“你还小，婚姻大事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