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伪装

  “阿郁，明天让你哥来找我一趟。”姜岁欢忽然想起让阿郁的哥哥去办的事。

  最忙得团团转，都没来得及听姜海细说余家姐妹的底细。

  第二天一早，姜海就来到姜岁欢的书房。

  “小姐，您让查的事，有眉目了。”姜海压低声音，“余副将的死，恐怕没那么简单。”

  姜岁欢神色一凛，“仔细说。”

  “属下查到，在余副将殉职前约半个月，有京城口音的人去过余府。

  那之后余副将就变得心事重重，经常独自喝闷酒。”姜海禀报道，“更蹊跷的是，在刺杀发生前一天，余副将去见过镇国公，但具体谈了什么，无人知晓。”

  姜岁欢手指轻叩桌面，“京城来的人，查到身份了吗？”

  “对方很谨慎，没留下太多线索。但属下打听到，那些人离开余府时，曾不小心掉下一块腰牌，虽然很快捡起，但有下人瞥见上面似乎有宫里的标记。”

  姜海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小姐，属下怀疑，余副将可能是被胁迫的。有人用余二小姐的性命要挟他参与刺杀，但他在最后关头反水，用自己的命保下了国公爷，也为他两个女儿换来了庇护。”

  听到这个推测，姜岁欢并没有多意外，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要是余副将知道余娇的所作所为该会多难受啊！

  但余娇这样疯狂又无耻的人，她不知道在得知父亲的付出时，会不会为自己后悔自己如今的所作所为。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姜岁欢问。

  “除了那个瞥见腰牌的下人，应该没人知道。属下已经打点过了，他不会乱说。”

  姜岁欢沉思片刻，“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查了。你把那个下人安置好，确保他守口如瓶。”

  “是。”姜海领命退下。

  姜岁欢在书房想了许久，还是决定将这件事和萧烬说，毕竟再过不久二人就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往后余娇再闹出什么幺蛾子，他们也能应对得当。

  当晚，萧烬来丞相府找姜岁欢时，她便将姜海查到的消息和自己的推测告诉他。

  萧烬听完，沉默了许久，脸色凝重。

  “我原本对我父亲刺杀一事就有疑虑，如今倒是一切都合理了。”

  姜岁欢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现在没有确凿证据，一切都只是推测，但我们必须早做防备。”

  萧烬转身将她拥入怀中，“我明白。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查了，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后怕，“你也不该让姜海去查这些，太冒险了。”

  “我知道。”姜岁欢靠在他胸前，“可我最初也只是想查一查余娇，余娇就像个不定时的火药，谁知道她哪天会闹出什么事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查到这事身上了。”说到最后，姜岁欢语气都有些无奈。

  萧烬叹了口气，“你说得对。只是没想到，余副将竟是如此忠义之人。可惜他的一片苦心，全被那个不争气的女儿糟蹋了。”

  “余娇不懂事就罢了，我看余韵倒是个好的，没有长歪。咱们报答救命之恩，该做的都做了，只求问心无愧。”姜岁欢低头把玩他腰间的玉佩。

  从前萧烬是不屑于打扮自己的，衣裳几乎都是黑色，现在倒是没那么单调，偶尔也会挂一些佩饰。

  “岁欢，你放心吧，母亲已经敲打过府里的人，也将那些不安分的给发卖了。余娇自有人好好看着她，她若是安分守己，我们国公府自当将她当作府里的姑娘来看待，倘若再生出什么坏心思，便这样一辈子在静思院了。”萧烬道。

  这也是国公夫人的意思，她也不想因为一个人闹得家宅不宁。

  静思院的日子对过惯了娇生惯养生活的余娇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

  粗茶淡饭、硬板床、破旧房屋，还有那两个面无表情、对她爱答不理的看守婆子，无一不在挑战她的底线。

  头几天，她还试图用绝食、哭闹来反抗，但国公夫人显然铁了心要磨她的性子。

  她不吃饭，就真的没人来劝，直到她饿得头晕眼花，不得不自己端起那碗糙米饭。

  她哭闹，婆子就冷眼旁观，任由她嗓子哭哑也没人多问一句。

  渐渐的她才意识到在这个偏僻的院落里，她就算死了，可能也要过很久才会被人发现。国公府给了她安身之所，却也让她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没有父亲的庇护，她什么都不是，要是还想过以前锦衣玉食的日子，就必须得收起那副蛮横的做派。

  于是，她安静地吃饭，不再摔碗；她按时起床，不再赖床哭闹；她甚至开始自己动手整理床铺，虽然做得笨手笨脚。

  看守的婆子将她的变化禀报给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听了，只是淡淡一笑，“她不是变好了，只是学乖了。知道闹没用，反而让自己吃苦，这才暂时低头罢了。

  吩咐下去，日常用度就按现在这个标准，不必再提升。人，继续看着，不许她出院门半步。”

  正如国公夫人所料，余娇的“老实”完全是形势所迫。

  夜深人静时，她对镇国公府的人、姜岁欢，还有余韵的怨恨便疯狂生长。

  “等着吧……”她咬着被角，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不甘，“等我出去了，姜岁欢，你抢走的一切，我都要夺回来！余韵，你敢不管我，等我得了势，定要你好看！”

  半个月……一个月过去了，余娇依然保持着乖巧的模样，她对看守的婆子笑语盈盈，试图套近乎，企图得到外面一星半点的消息，但婆子们都是府里的老人，精得很，面上不显，嘴上却把得严，从不透露半分。

  “夫人您料事如神，余姑娘果然按耐不住打听外面的消息了，尤其是咱们世子和姜姑娘的。”周嬷嬷道。

  国公夫人正在看账册闻言头也没抬，只淡淡道：“她若是真能安分下来，反倒不像她了。让人看紧点，尤其是婚期将近，别让她钻了空子闹出什么事来。”

  “老奴明白。”周嬷嬷应道，“已经加派了人手，静思院内外都有我们的人盯着，她翻不出什么浪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