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错误的决定

  “表哥你怎么来了？”李谨没好气道，他早朝被训斥了一顿，这会正在喝闷酒。

  裴度屏退左右，将奏折取出，“殿下，我为你谋了个在皇上面前露脸的机会。”

  李谨狐疑地接过奏折，翻看几眼，眉头渐渐挑起。

  他虽然不务正业，但基本的判断力还是有的。这份策论写得确实漂亮，若真能解决水患，可是大功一件。

  “表哥的意思是……让我替你递上去？”李谨晃着酒杯，眼神闪烁。

  “不，是让殿下您递上去。”裴度压低声，“就说是殿下您忧心灾民，苦思数日得出的方略。只要皇上采纳，功劳自然是殿下的。”

  李谨心动了，但又不傻，“那表哥想要什么？”

  “我只求殿下在献策时，提一句让我随行协助。”裴度说得很诚恳，“等事成之后，殿下得头功，我只要能官复原职就行。”

  李谨琢磨着这笔买卖划算，他出个面，就能白捡个大功劳，还能在父皇面前露脸。

  至于带上裴度，不过是顺水人情。

  “好！就这么说定了！”李谨一拍大腿，“明天我就进宫面圣！”

  第二天一早，李谨就带着奏折进宫了。

  他这辈子进御书房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不是挨训就是挨骂。

  但今天不一样，他怀里揣着裴度写的那份赈灾策论，感觉底气足了不少。

  “儿臣参见父皇。”李谨规规矩矩地行礼，头一次没有在御前发抖。

  皇帝正在批阅奏折，头也不抬，“什么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李谨深吸一口气，双手呈上奏折，“儿臣见南方水患严重，灾民流离失所，心中十分忧虑。这几日查阅典籍，请教能人，草拟了一份赈灾方略，请父皇过目。”

  皇帝这才抬起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太监接过奏折呈上，皇帝漫不经心地翻开，看着看着，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这真是你写的？”皇帝放下奏折，目光锐利地盯着李谨。

  李谨按照裴度事先教好的说辞，不慌不忙地回答，“儿臣不敢欺瞒父皇，儿臣确实请教了几位有经验的老人，但主要思路是儿臣苦思数日得出的。”

  这话说得很有技巧，既承认了请教他人，又强调是自己的主意，显得真实可信。

  皇帝沉吟片刻，“方略是不错，但执行起来难度不小。你觉得该派谁去主持赈灾？”

  李谨心中一喜，知道机会来了，“儿臣愿往！”

  见皇帝皱眉，他赶紧补充，“儿臣深知责任重大，不敢怠慢。恳请父皇准许裴度随行协助。他虽然犯过错，但对民政事务颇为熟悉，定能助儿臣一臂之力。”

  皇帝若有所思。三儿子主动请缨倒是出乎他的意料，而提议带上裴度，更显得思虑周全。

  这份奏折若真是三儿子主导写的，说明他并非一无是处。

  让裴度这个戴罪之身随行，既给了他将功补过的机会，也能起到监督作用。

  “准奏。”皇帝终于点头，“朕命你为钦差大臣，裴度为副使，即日前往灾区赈灾。若办得好，朕自有封赏；若办砸了，数罪并罚！”

  “儿臣领旨！定不辜负父皇信任！”李谨激动地叩首谢恩。

  退出御书房时，李谨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终于有一次进御史房不是挨骂了。

  消息传回永昌伯府，王氏高兴得直念佛。

  楚芊芊也暗自松了口气，只要裴度能翻身，她就有希望。

  裴度接到圣旨时，虽在他意料之中，但免不了一阵激动。

  终于，他马上就要官复原职了。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裴度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

  更要让姜岁欢知道，她放弃他选择萧烬，是多么错误的决定！

  三皇子府。

  “表哥，你怎么还不回去收拾东西，父皇都下旨了。”李谨激动道。

  裴度示意李谨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殿下莫急，赈灾之事关系重大，我们需从长计议。”

  李谨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有表哥的方略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到了地方，按你说的办就是了。”

  裴度摇头，“殿下，此事没那么简单。赈灾银两数额巨大，地方官员难免动心思。我们此去，不仅要救灾，更要防贪。”

  李谨不以为然，“谁敢贪赈灾银两？不要命了？”

  “殿下有所不知。”裴度正色道：“水患之下，秩序混乱，正是贪腐滋生的温床，地方官员相互勾结，做假账、虚报名目，手段多得很。若不能从严治理，再多的银两到了灾民手中也所剩无几。”

  李谨这才重视起来，“那依表哥之见，该如何防范？”

  裴度早有准备，拿出一份清单，“第一，银两粮草必须专人专管，每日核对账目；第二，灾民名册要逐户核实，防止虚报冒领；第三，严查地方官员，发现贪腐立斩不赦！”

  他说到“立斩不赦”时，语气森然，连李谨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是不是太严厉了？”李谨有些犹豫，“万一得罪人太多……”

  “殿下！”裴度打断他，“这是您第一次独当一面，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若不能做出成绩，不仅前功尽弃，更会让人看笑话。况且，惩治贪腐，为民除害，正是树立威信的好机会。”

  李谨若有所思，他虽不学无术，但皇室子弟的政治嗅觉还是有的。

  裴度说得对，这是他翻身的好机会，绝不能出差错。

  “好！就按表哥说的办！”李谨下定决心，“到了地方，谁敢伸手，就砍谁的手！”

  裴度满意地点点头，又提醒道：“还有一事。殿下此去代表的是皇家威严，需时刻注意言行举止。与地方官员保持距离，不可接受任何馈赠。”

  李谨拍胸脯保证，“表哥放心，我知道轻重。”

  二人又详细商议了行程安排、人员调配等事宜。裴度事无巨细，考虑得十分周全，让李谨不得不佩服这个表哥确实有真才实学。

  “表哥，”李谨忍不住问，“你既然这么有本事，当初何必去招惹姜岁欢？老老实实做官不好吗？”

  他之前也是色迷心窍，自从在床上躺了三个月，他算是知道萧烬的厉害了。

  裴度脸色一僵，随即恢复自然，“年少轻狂，让殿下见笑了。经此一事，我也明白了，功名利禄还是要靠真本事争取。”

  李谨哈哈大笑，“说得对！等这趟差事办好了，我定向父皇力荐，让你官复原职！”

  送走李谨后，裴度独自站在窗前，望着丞相府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承认姜岁欢看人的眼光很毒，萧烬确实不是等闲之辈，能让他裴度栽这么大跟头。

  但越是这样，他越要证明自己不比萧烬差。

  这次赈灾，就是他翻身的最好机会

  。他要让所有人看看，他裴度不仅会做官，更能为民办事。

  至于姜岁欢……等她看到他的能力，会不会后悔当初的选择？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裴度自嘲地笑了笑。

  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当务之急是把赈灾的差事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