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嫁！为什么不嫁？

  王氏从宫里回来，憋了一肚子火。她在屋里转来转去，把能想到的人都琢磨了一遍，娘家兄弟官职不高，说不上话；交好的夫人们，一听是得罪了姜丞相，都支支吾吾不肯帮忙。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绝望。

  难道儿子就这么完了？

  她小心翼翼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这茶具还是之前姜岁欢送的，是她最喜欢的，平时宝贝得紧。

  是了，她怎么把姜岁欢给忘了！

  这件事说到底跟姜岁欢脱不了干系，她爹是姜丞相，她未来夫君是萧将军，都是皇上面前的红人。

  要是她能帮忙说句话，比十个裴贵妃都管用！

  王氏自动忽略了姜岁欢以前是怎么被她冷嘲热讽的，也选择性忘记了裴度是怎么羞辱人家的。

  她现在只觉得这是个绝妙的主意，姜岁欢肯定是因为圣旨才不得不嫁给萧烬那个“废人”，心里指不定多委屈呢。

  这时候自己去表示关心，再许点好处，说不定就能说动她帮忙！

  说干就干，王氏立刻找来心腹嬷嬷，让她去姜府递帖子，就说永昌伯夫人想请姜小姐过府一叙。

  帖子送到姜府时，姜岁欢正无聊地翻着账本。最近京城风平浪静，裴度那边消停了，楚芊芊也没什么新动静，她都快闷出病来了。

  “永昌伯夫人？”姜岁欢看着帖子，觉得有点好笑。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以前这位夫人见到她，可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

  阿郁在一旁撇嘴，“小姐，别去！肯定没好事，准是为了裴公子的事来求您的。”

  姜岁欢放下帖子，嘴角弯了弯：“去，为什么不去？正好闲着没事，去看看她到底想唱哪出。”

  她倒是很好奇，目中无人的永昌伯夫人真的能拉下脸来求她？

  第二天，姜岁欢带着阿郁去了永昌伯府。王氏早就等在花厅里了，见到姜岁欢进来，立刻堆起满脸笑容迎上来。

  “岁欢来了，快坐快坐。”王氏亲热地拉着姜岁欢的手，好像她们多熟似的。

  姜岁欢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淡淡一笑，“伯夫人找我有事？”

  王氏让下人上了茶点，唉声叹气地说：“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听说你定了亲，想来恭喜你。”

  姜岁欢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多谢伯夫人关心。”

  王氏看她反应平淡，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岁欢啊，伯母知道，这门亲事……你心里肯定委屈。萧将军他……唉，真是苦了你了。”

  姜岁欢挑眉，没接话。

  孙氏以为说中了她的心事，更加来劲了，“不过你放心，伯母是看着你长大的，以后要是在萧家受了什么委屈，尽管来找伯母！伯母给你撑腰！”

  姜岁欢心里冷笑，面上却装作疑惑，“伯夫人这是什么意思？萧将军待我很好，我为何要委屈？”

  孙氏一愣，赶紧说：“哎呀，你这孩子，在伯母面前还装什么？那萧烬……他不是……不是不能人道吗？你嫁过去，不就是守活寡？”

  “然后呢？”姜岁欢反问。

  她这一问，孙氏觉得自己这这条路走对了，哪有人愿意守活寡嘛，急忙换上一副心疼的表情，“伯母也是为你好啊！岁欢，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帮你裴哥哥在姜相面前说几句好话，让他官复原职。等你裴哥哥出息了，一定不会忘了你的好！到时候……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想办法帮你……”

  姜岁欢听完，都被气笑了。

  这位伯夫人，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不仅想利用她帮裴度复官，还暗示可以让她“红杏出墙”？

  孙氏看着姜岁欢笑了，以为这话说到她心坎儿上了，她打算再接再厉。

  而姜岁欢却收了笑，冷冷地看着她，“伯夫人，我想您误会了。第一，我很满意我的婚事；第二，裴公子的事，我无能为力；第三，请您以后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告辞！”

  说完，她转身就走，留下王氏目瞪口呆地坐在那里。

  阿郁跟在后面，忍不住小声说：“小姐，您就不该来，这永昌伯夫人，也太不要脸了！”

  姜岁欢却笑了笑，“不来怎么知道她能无耻到这个地步？倒是给我无聊的日子添了点乐子。”

  她可要把今日的事同萧烬好好说道，有事坏人绞尽脑汁，还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待姜岁欢走后，阴影处出现两个人的身影。

  楚芊芊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待走远后，杏儿忍不住道：“这永昌伯夫人也太无耻了！”

  “裴度有这样一个好母亲是他的福气。”楚芊芊冷笑，“上梁不正下梁歪，难怪能养出裴度那种道貌岸然的家伙！”

  她之前只觉得裴度有些虚伪和自大，现在听了王氏这番毫无廉耻的言论，再联想到裴度在茶楼羞辱姜岁欢、事后又不敢承认的德行，只觉得一阵反胃。

  这一家人，从根子上就是烂的！当娘的能想出让别的女子“红杏出墙”的馊主意，当儿子的又能好到哪里去？

  杏儿担忧地看着她：“小姐，那咱们……还嫁吗？”

  “嫁！为什么不嫁？”楚芊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恶心感，眼神变得冰冷而现实，“龙潭虎穴也得闯！楚家我是待够了，永昌伯府再不堪，也是我眼下能抓住的最好出路。除非有更好的人选，否则……”否则她就只能和裴度装一辈子了。

  嫁给裴度，绝不是因为她对这个男人还有什么幻想，而是纯粹的利益交换。

  她需要裴少夫人的身份，需要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娘家。

  至于情爱？

  呵，对着这一家子势利眼，她只怕连装都嫌累。

  “走吧，”楚芊芊重新端起食盒，脸上又挂起了那种练习过无数次的、温顺柔弱的假笑，“去给裴哥哥送点心。记住，刚才听到的，烂在肚子里。”

  眼下她只能紧紧抓住裴度，顺便再看看裴度接下来的表现了，实在不行……就得重新物色人选了。

  裴度在书房里闷了几天，越想越不甘心。

  姜岁欢嫁给一个“残废”的消息，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他非但没有消沉，反而被激起了股邪火。

  他裴度怎么能被一个姜岁欢看扁？

  又被一个“废人”比下去？

  也是巧了，南方八百里加急传来水患的消息，几个州县被淹，灾民流离失所。

  朝堂上为此事争论不休，主要是银两和派谁去赈灾的问题。

  裴度敏锐地感觉到，这是个机会。他闭门期间也没闲着，仔细研究了往年治水的案例，此刻立刻铺开纸笔，结合这次水患特点，写下了一份详尽的赈灾策论。

  从如何调拨粮草、安置流民，到如何疏通河道、预防疫情，写得条理清晰，颇有见地。

  写完之后又开始烦恼该怎么递上去了。

  他现在只是个七品主事，根本没有上奏的资格，在屋里踱了几圈，便揣了奏折，悄悄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