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夺兄弟所爱

  “娘娘考虑周全，是臣妇唐突了。”国公夫人从善如流，脸上不见丝毫勉强，“那就有劳娘娘费心了。”

  又闲话片刻，国公夫人便起身告辞。皇后亲自将她送至殿门口，握着她的手道：“妹妹放心，一有消息，本宫即刻派人告知于你。”

  看着镇国公夫人离去的身影，皇后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她转身回到殿内，对心腹宫女吩咐道：“去，请太子过来一趟。”

  宫女领命而去。皇后独自坐在凤座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姜岁欢……若不能成为太子的助力，那也绝不能成为别人的助力。

  萧烬伤了根本的传言，她也有所耳闻，这或许是这桩婚事唯一能让皇上放心的地方。

  但无论如何，她都需要先知道太子的想法。若太子也对姜岁欢有意，那这桩婚事，恐怕就不能成了。

  此刻，走出宫门的镇国公夫人，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宫墙，轻轻叹了口气。

  皇后的推诿在她意料之中，看来这赐婚之事，未必会如想象中顺利。

  她得回去和烬儿好好商议一番，或许，该让姜相也在皇上面前使使劲了。

  镇国公夫人离去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太子便到了凤仪宫。

  “儿臣给母后请安。”太子躬身行礼。

  皇后示意他近前坐下，屏退了左右。

  她看着自己这个日渐沉稳的儿子，开门见山地将镇国公夫人请求为萧烬和姜岁欢赐婚的事说了出来，末了，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姜家那丫头，本宫瞧着倒是个好的，皇儿你觉得如何？”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太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露出真切的笑容，“原来是为着这事，母后，萧烬是儿臣的挚友，更是国之栋梁。他既能寻得心仪之人，儿臣由衷为他高兴。”

  皇后微微蹙眉，“皇儿，你可要想清楚。姜家小姐才貌双全，家世显赫，本是太子妃的佳选。若你对她有意……”

  “母后多虑了。”太子果断打断，神色诚恳，“儿臣与萧烬自幼一同习武读书，情同手足。这些年在朝中，他也多次助儿臣稳固地位。如今他难得心动，儿臣岂能因一己之私，夺兄弟所爱？”

  他见皇后仍面有犹豫，又正色道：“再者，母后请想，萧将军为国征战，功勋卓著。若因儿臣之故使得这桩姻缘受阻，岂不寒了忠臣良将之心？

  况且，萧将军他……”太子顿了顿，声音压低些，“他身有隐疾，难以有后，此事朝野皆知。他与姜相联姻，虽看似强强联合，实则于朝局并无大碍，反而能让父皇安心。”

  这番话点醒了皇后。

  是啊，一个无法诞下子嗣的武将，与文官之首联姻，权势再盛也不过是昙花一现，确实比成为太子岳家更让人放心。

  皇上那边，恐怕也是乐见其成的。

  太子见母亲神色松动，又加了一把火，“儿臣的婚事，关乎国本，但东宫之位稳固在于朝堂平衡，在于父皇信任。

  萧烬是儿臣最得力的臂膀，他的婚事若能成全，于儿臣而言，远比多一个姻亲更有助益。”

  他站起身，郑重一揖，“还请母后成全萧烬与姜家姑娘，这也是成全儿臣。”

  皇后看着儿子坚定的神色，终于展颜一笑：“罢了罢了，既然皇儿如此重情重义，母后岂能不成全？这门婚事，本宫应下了。”

  她扶起太子，语气欣慰：“你能如此为兄弟着想，以大局为重，母后很欣慰。太子妃的人选，咱们再慢慢相看就是。”

  “谢母后体谅。”太子笑容明朗，“那儿臣这就去给萧烬报个喜讯，他定要高兴坏了。”

  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皇后轻轻颔首。

  能与萧烬这样的忠臣良将结下深厚情谊，是太子的福气。

  这门婚事，确实该成全。

  只是可惜了。

  太子那边动作极快，一从凤仪宫出来，就遣了心腹内侍快马加鞭去镇国公府请萧烬过府一叙，想亲自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挚友。

  谁知扑了个空，萧烬一早就陪着姜家姑娘出门买东西去了。

  内侍只好留下口信，说太子殿下有要事相商，请萧将军回府后速递消息进宫。

  萧烬提着东西乐呵呵地进门。

  镇国公夫人就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与担忧，将白日里进宫见皇后、以及后来太子寻他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烬儿，皇后娘娘当时未曾立刻应允，只说需探皇上口风，娘这心里总有些不踏实。”国公夫人蹙着眉，“你说，太子殿下急着寻你，会不会是婚事有变？莫非……太子殿下自己对岁欢那孩子也有意？”

  萧烬听完，刚毅的脸上却不见丝毫紧张，反而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接过侍女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把脸，语气十分笃定，“娘，您多虑了。太子绝不会对岁欢有意，非但不会，他必定还会在皇后娘娘面前，全力促成这门婚事。”

  “哦？你为何如此肯定？”国公夫人疑惑。

  萧烬眼中闪过一丝兄弟间才懂的默契，“太子与我，不仅是君臣，更是挚友。他深知我的心意，也明白如今的朝局。于公于私，他都会帮我。”

  他顿了顿，嘴角笑意更深，“况且，太子殿下心有所属，只是时机未到，尚未宣之于口罢了，那人，绝非岁欢。”

  见儿子如此成竹在胸，镇国公夫人这才稍稍安心，嗔怪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心思一个比一个深。既然你心中有数，娘就不瞎操心了。快些递个消息进宫吧，别让太子殿下久等。”

  萧烬点头，“我这就去写个帖子，明日一早亲自进宫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