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最合他的心意

  他看着楚芊芊依旧低垂着头，纤细的脖颈弯出一个脆弱的弧度，显得格外惹人怜爱，忍不住放柔了声音，“别管她。她就是被惯的，看我跟谁走得近些都要闹点小性子，过几天就好了。来，看看这画，喜欢吗？”

  裴度将完成的画作展示给楚芊芊看，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画上是亭边池塘里的荷花，含苞待放，旁边还题了两句诗，寓意美好。

  楚芊芊这才抬起头，眼眶似乎还有些微红，她仔细看着画，眼中流露出真诚的赞叹，“裴哥哥画得真好，这荷花像是活了一般。尤其是这句诗，意境真美…” 她恰到好处地指出了几个细节夸奖，显露出不俗的鉴赏力。

  裴度被她夸得心情舒畅，刚才因孙玉莹而起的那点不快也烟消云散，笑道：“你喜欢就好。这画本就为你作的。”

  “真的吗？谢谢裴哥哥！”楚芊芊惊喜地抬眼看他，脸上飞起两抹红晕，像是害羞，又像是开心，那模样看得裴度心头一动。

  “这有什么好谢的。”裴度语气更加温和，“只要你高兴，以后我多给你画几幅。”

  “嗯！”楚芊芊用力点头，笑容甜美又依赖，“裴哥哥你真好。”

  她小心地拿起那幅画，爱不释手地看着，轻声说，“我回去就把它挂起来，天天看着。”

  看着她这副珍视自己心血的模样，再对比刚才孙玉莹那般不管不顾地索要，裴度心中的天平更是彻底偏向了身边这个柔弱贴心的女子。

  他觉得，还是芊芊这样温柔解语、懂得欣赏他的女子，才最合他的心意。

  姜岁欢虽然长得美、家世好，但性子太野；而表妹玉莹家世一般，性子刁蛮。

  这么在心中一对比，还是楚芊芊更适合他。

  楚府。

  “芊芊，你不是说裴度是吏部侍郎，前途无量吗？可据我这段时间打听，他好像得罪了丞相被贬官在家思过了。”楚老夫人一双浑浊又势利的眼睛看着楚芊芊。

  楚芊芊心里一紧，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柔顺地垂下眼帘，轻声道：“祖母息怒，容孙女细说。”

  她缓步上前，替老夫人斟了杯热茶，“裴哥哥确实暂时遭了些挫折，但这其中另有隐情。他并非真的失势，而是...而是为了护着一位朋友，才不得已顶撞了姜丞相几句。”

  她巧妙地将裴度羞辱姜岁欢的事实扭曲成了“为友出头”的义举。

  楚老夫人冷哼一声，显然不全信，“护着朋友？我怎么听说是因为他在外头喝酒胡说八道，羞辱了姜家小姐，才被姜相参了一本？”

  “祖母明鉴，”楚芊芊不急不缓，早已打好腹稿，“那不过是外人以讹传讹。实情是，姜丞相位高权重，那位朋友得罪不起，裴哥哥念及旧情，才挺身而出，将事情揽到了自己身上。

  您想，若他真是一无是处，皇上为何只是小惩大诫，让他闭门思过，而非一撸到底呢？这分明是圣心仍在，只是暂避风头罢了。”

  她观察着老夫人的神色，继续加码，“况且，永昌伯府的根基岂是那么容易动摇的？裴贵妃娘娘在宫中地位稳固，三皇子亦是龙子凤孙。一时的挫折，不过是磨砺罢了。待风头过去，有贵妃娘娘在圣上面前美言，裴哥哥官复原职，甚至更进一步，都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楚老夫人捻动佛珠的速度慢了下来，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她最在乎的就是楚家能否重现昔日辉煌，攀上永昌伯府这棵大树，无疑是条捷径。孙女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楚芊芊见祖母意动，又放轻了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祖母，您想想，若裴家真的失了圣心，孙女儿怎会如此不知轻重，一味往伯府跑？正是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孙女儿才更该在此时多去宽慰裴哥哥和姨母，雪中送炭，这份情谊，他们才会铭记于心啊。”

  这话说到了楚老夫人的心坎上。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若此时楚家不离不弃，等裴度东山再起，还能亏待了芊芊？

  亏待了楚家？

  老夫人脸色稍霁，叹了口气，“话虽如此，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总往那边跑，终究惹人闲话。”

  “祖母放心，”楚芊芊连忙保证，“孙女儿晓得分寸，每次去都是陪着姨母说话，或是与裴哥哥探讨诗词书画，恪守礼数，绝不敢有半分越矩。再者说，”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裴哥哥如今也到了娶妻的年纪，裴夫人如今正为裴哥哥的婚事操心，孙女儿此时多去尽孝心，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罢了罢了，”楚老夫人摆摆手，语气缓和下来，“你是个有主意的，既然心里有数，便看着办吧。只是切记，凡事谨慎，莫要损了楚家的名声。”

  “孙女儿明白，谢祖母成全。”楚芊芊深深一福，低下头时，嘴角勾起一抹如愿以偿的笑意。

  隔日，孙玉莹果然就到楚家，她特意打扮得明艳照人，打定主意要在气势上压过这个素净的病秧子。

  楚芊芊依旧是一身淡雅的浅紫色衣裙，不施粉黛，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越发显得弱不禁风。

  她对孙玉莹的热情报以温顺的微笑，心里却明镜似的。

  两人各怀心思，出了门。

  孙玉莹存心炫耀，专挑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逛，胭脂水粉铺、绸缎庄、金银楼，一家接一家地进，买的却不多，主要是为了显摆自己的见识和财力。

  “楚妹妹你看，这是京城最新的花样，江南怕是见不到吧？”

  “这盒螺黛可是西域来的，画眉极好，楚妹妹脸色苍白，正该用这个提提精神。”

  “哎呀，这匹云锦倒是衬你，就是价钱贵了些，不过没关系，表哥疼你，肯定不会吝啬这点银子的。”

  她句句带着刺，楚芊芊却只柔柔地应着，偶尔露出些许窘迫和自卑，更衬得孙玉莹盛气凌人。

  倒也是巧了，今日萧烬休沐，特意陪姜岁欢出来买书。

  孙玉莹正说得起劲呢，余光便看到两个最不想看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