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半路杀出个楚芊芊

  孙玉莹这几个月可真是憋坏了。

  去岁因为得罪了姜岁欢，被姜丞相在宫宴上当众训斥，她可是丢尽了脸面。

  回家后，母亲更是气得把她关在家里，请了嬷嬷天天教她规矩，哪儿都不准去。

  好不容易最近表现好了些，母亲才松口允许她出门。

  一出家门，孙玉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去永昌伯府见表哥。

  到永昌伯府，还没见着表哥，先被姨母王氏拉着一通诉苦。

  “玉莹啊，你可算来了！”王氏拉着她的手，唉声叹气，“你都不知道，这段时间府里来了个狐媚子，把你表哥迷得神魂颠倒的！”

  孙玉莹一愣，“狐媚子？什么狐媚子？”

  王氏撇撇嘴，“就是那个楚芊芊！从前在江南养病的，不知怎么突然回京了，天天往府里跑。表面上装得柔弱可怜，实际上心思深着呢！”

  她越说越气，“你是没看见，你表哥为了她，都快跟我这个当娘的翻脸了！我说什么他都不听，就知道护着那个小贱人！”

  孙玉莹听得心里咯噔一下。楚芊芊？这名字她有点印象，好像是表哥小时候的玩伴，后来因为体弱去江南养病了。

  她勉强笑了笑，“姨母别生气，说不定表哥就是一时新鲜。”

  “什么一时新鲜！”王氏打断她，“那狐媚子手段高明着呢！整天装柔弱，装可怜，把你表哥哄得团团转。再这样下去，怕是真要娶进门了！”

  孙玉莹顿时慌了。

  她喜欢裴度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从三年前随父亲调任京城，第一次来永昌伯府见到表哥起，她就芳心暗许了。

  之前看姜岁欢缠着表哥，她没少在背后使绊子。

  后来姜岁欢突然醒悟，不再纠缠裴度，她还暗自高兴了好久，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楚芊芊

  孙玉莹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安慰了王氏几句，就说要去后院找表哥。

  一路上，她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说不定姨母是夸大其词了。

  表哥那么挑剔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小门小户出来的病秧子？

  随侍女来到后院，看到亭子里的情景时，她惊呆了。

  亭子里，裴度正在作画，而一个穿着淡紫色衣裙的女子站在他身边，正温柔地替他磨墨。

  任谁看了都要称赞一句，好一对郎才女貌！

  最让孙玉莹刺目的是裴度看那女子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是她从未见过的专注与深情。

  “裴哥哥画得真好。”那女子轻声细语地说，声音娇柔得能酥到人骨头里去。

  裴度笑着抬头看她，“是芊芊的墨磨得好。”

  孙玉莹只觉得一股妒火直冲头顶。

  她快步走进亭子，强挤出一个笑容，“表哥，在画画呢？”

  裴度抬起头，见到是她，有些惊讶，“玉莹？你怎么来了？”

  孙玉莹故意走到裴度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我都好久没见表哥了，可想你了。这位是...”

  她故意装作不认识楚芊芊，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轻蔑。

  楚芊芊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低下头，“小女子楚芊芊，见过孙姑娘。”

  孙玉莹故作惊讶，“原来你就是楚姑娘啊？听姨母提起过。听说你一直在江南养病，怎么突然回京了？病都好了吗？”

  楚芊芊何等聪明，自然听出了话里的刺，但面上还是柔柔地笑着：“多谢孙小姐关心，已经好多了。”

  裴度显然没听出两个女人之间的暗潮汹涌，还笑着说：“玉莹，你来得正好。芊芊刚回京不久，对京城还不熟悉，你有空可以带她到处逛逛。”

  孙玉莹心里气得要死，面上却笑得更加甜美，“好啊！我最喜欢交朋友了。楚姑娘以后常来府上玩，我带你认识京城的贵女们。”

  她特意加重了“贵女”二字，暗示楚芊芊身份低微。

  楚芊芊依旧笑得温柔，“那就先谢过孙姑娘了。”

  孙玉莹见她这副宠辱不惊的样子，心里更是来气。

  还是姜岁欢更可爱，至少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她转而看向裴度的画，故意夸张地赞叹，“表哥画得真好，这荷花跟真的一样！能不能送给我啊？我拿回去挂在房里天天看。”

  裴度有些为难：“这...这是给芊芊画的...”

  孙玉莹顿时撅起嘴，摇着裴度的胳膊撒娇，“表哥偏心！有了新朋友就忘了表妹了！我不管，我就要这幅画！”

  楚芊芊见状，柔声说：“既然孙小姐喜欢，那就送给孙小姐吧。我没关系的。”

  她越是表现得大度，就越显得孙玉莹无理取闹。

  裴果然有些不悦地对孙玉莹说：“玉莹，别闹，这幅画是答应给芊芊的，下次我再给你画一幅。”

  孙玉莹气得牙痒痒，但又不便发作，只好强笑着说：“那表哥可要说话算话哦！”

  她又待了一会儿，见裴度的注意力始终在楚芊芊身上，根本无视她的存在，只好悻悻地告辞。

  走出亭子，孙玉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怒容。

  好个楚芊芊！

  好手段！

  装得一副柔弱可怜的样子，实际上心机深得很。

  小门小户出身的就是见识短浅，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裴度正专注地勾勒着荷花的最后一笔，闻言笔尖一顿，抬起头来，就见楚芊芊微蹙着眉，一双水盈盈的眸子怯生生地望着他，“裴哥哥，孙姑娘好像很讨厌我。”

  他心头一软，放下笔，温声道：“怎么会呢？玉莹就是小孩子脾气，被家里宠坏了，有些任性，说话可能直来直去不太中听，但人心眼不坏的，你别多想。”

  楚芊芊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声音更轻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可能…可能是芊芊哪里做得不好，惹孙姑娘不高兴了。裴哥哥，我…我是不是不该常来府上打扰？孙姑娘才是您的亲表妹，我…”

  她这话说得欲言又止，既显得懂事，又把孙玉莹的敌意归结于自己，听得裴度一阵心疼。

  “胡说些什么！”裴度语气不由得加重了几分，带着明显的维护，“你想来随时都可以来，这里永远欢迎你。玉莹是表妹，你…你也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