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胳膊肘往外拐

  姜岁欢忍不住笑出声：“你这张嘴啊，死的都能说成活的。然后呢？”

  “然后楚小姐就迫不及待地收拾行李了。”姜海说道，“前天到的京城，昨儿个就去永昌伯府拜访了。听说裴夫人见到她还挺惊讶的，但碍于情面还是接待了。”

  “裴度什么反应？”姜岁欢饶有兴致地问。

  姜海压低声音：“听说裴公子一开始还挺高兴的，毕竟楚小姐模样不错，又对他一心一意，据说两人相处得还挺不错，楚小姐也知道裴公子被贬官，对此事只字不提，只说想他了，怀念他们儿时的种种，把裴度都哄成翘嘴。”

  楚芊芊可不是好对付的，前世姜岁欢已经领教过了，楚芊芊一回来，有得热闹看了。

  不出姜岁欢所料，楚芊芊回京后，几乎是三天两头就往永昌伯府跑。

  今天送些江南带来的点心，明天送些自己绣的帕子香囊，后天又说得了什么好书要跟裴度分享。

  一开始，永昌伯夫人王氏还挺受用。毕竟有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整天围着自己儿子转，让她觉得脸上有光。

  再加上楚芊芊嘴甜，一口一个“伯母”叫得亲热，把王氏哄得心花怒放。

  可时间一长，王氏就开始不耐烦了。

  这楚芊芊虽说天天来，可带的礼物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哪像从前姜岁欢来的时候，不是带珍贵药材，就是送珠宝首饰，每次来都不会空手。

  王氏过惯了收重礼的日子，现在看着楚芊芊带来的这些寒酸礼物，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这天，楚芊芊又来了，带了一盒自己做的桂花糕。王氏瞥了一眼，连盒子都没打开就放在一边，语气不冷不热，“楚姑娘有心了。不过我们府上不缺这些，以后不必这么麻烦。”

  楚芊芊何等聪明，立刻听出了王氏话里的嫌弃。但她不但不恼，反而眼圈一红，低下头小声说：“伯母说的是。芊芊家道中落，父亲只是个六品的国子监司业，家中清贫，比不得京城其他贵女，只能尽些心意。”

  她这话说得楚楚可怜，正好被刚进门的裴度听个正着。

  裴度一看心上人受委屈，顿时就不乐意了，“娘，芊芊一片心意，您这么说多伤人心啊！”

  王氏被儿子这么一顶撞，脸上挂不住了，“我说什么了？不就是让她别麻烦吗？这也有错？”

  楚芊芊连忙拉住裴度的衣袖，柔声劝道，“裴哥哥别生气，伯母没有恶意，是芊芊不好，带的礼物太寒酸了……”她声音越说越小，头越来越低。

  她越是这样说，裴度就越是心疼，对母亲也就越不满，“礼轻情意重！芊芊家境如何您又不是不知道，她能有什么贵重东西？有这份心就够了！”

  王氏气得直瞪眼。

  好嘛，这还没过门呢，儿子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但两个女人同样可以斗个你死我活。

  从这天起，王氏对楚芊芊的态度越来越差，动不动就挑刺。

  不是说她绣的花样不好看，就是嫌她泡的茶太浓太淡。

  楚芊芊多精明啊，从来不跟王氏硬碰硬。王氏越是刁难，她就越是装得柔弱可怜。

  不是被说得眼圈发红，就是委屈得直掉眼泪。

  这一招对裴度特别管用。

  他就吃这套，最喜欢这种看起来需要他保护的小女子。

  每次看到楚芊芊受委屈，他就毫不犹豫地站出来维护。

  “娘，您能不能对芊芊好点？”裴度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跟王氏吵了起来，“她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的，您何必总是为难她？”

  王氏气得浑身发抖，“我为难她？我不过是教她些规矩！将来要是进了裴家的门，连这些都不会，岂不是让人笑话！”

  楚芊芊在一旁低着头抹眼泪，“裴哥哥别为了我和伯母争吵，都是芊芊不好，芊愚笨，学得慢。”

  她越是这样，裴度就越是心疼，对母亲也就越不满。

  母子俩为了楚芊芊吵了好几次，每次都是不欢而散。

  阿郁每天都能从永昌伯府的下人那里听到最新消息，回来学给姜岁欢听。

  姜岁欢听得心情好，每天都能多吃小半碗饭，女儿吃得多，林氏也开心，也乐得下厨。

  “小姐，您没看见，昨天楚小姐又被裴夫人刁难了。”阿郁绘声绘色地描述，“裴夫人让楚小姐给她捶腿，捶轻了说没力气，捶重了又说要疼死她。楚小姐就在那啪嗒啪嗒掉眼泪，正好被裴公子撞见，又是一场大吵。”

  姜岁欢听得直笑，“这楚芊芊，演技倒是越来越好了。”

  “可不是嘛！”阿郁撇嘴，“听说现在永昌伯府的下人都在私下议论，说永昌伯夫人太过分了，楚姑娘如此可怜，身子又弱，私底下都为楚姑娘抱不平呢。还有些觉得是楚姑娘的错，分不清谁大谁小，这一天天的，永昌伯府可热闹了。”

  阿郁说着露出羡慕的神情，要是她能在边上看到就好了，亲眼看到总比听到来得直观和刺激。

  姜岁欢若有所思，“裴度就喜欢这种调调。觉得自己是英雄救美，其实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

  正说着，阿糖急匆匆跑进来：“小姐小姐，最新消息！楚小姐今天去永昌伯府，被裴夫人赶出来了！”

  “哦？”姜岁欢挑眉，“详细说说。”

  阿糖喘了口气，说道：“听说楚小姐今天戴了支新簪子，裴夫人一看就说是裴家之前丢的那支，非说是楚小姐偷的。楚小姐哭得那叫一个伤心，说那是她祖母留给她的嫁妆。裴公子气得当场就和夫人大吵一架，拉着楚小姐就走了。”

  姜岁欢忍不住笑出声：“这孙氏也太蠢了，这种拙劣的借口也编得出来。”

  “更精彩的在后面呢！”阿糖眼睛发亮，“裴公子带着楚小姐出去，直接去了银楼，给她买了好几件贵重首饰！说是要补偿她受的委屈。”

  姜岁欢摇头笑道：“这下周氏更要气疯了。她越是刁难楚芊芊，裴度就越是心疼，给楚芊芊花钱就越大方。这可真是个死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