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能总是依靠他人

  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折，面无表情地打量着跪在下面的儿子。

  自己五个儿子里面，要数最不省心的就是这老三了，小时候裴贵妃疏于管教，被嬷嬷和那些个奴才惯得无法无天，等长大了，更是为非作歹。

  但好歹是自己的儿子，只要不闹太大这些年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看着儿子身上的伤，他心里想，定是夜路走多了，现在被人报复了。

  “你可看清是何人所为？”皇帝的目光落在他那双游移不定的眼睛上。

  李谨一愣，支吾道：“儿臣...儿臣被套着头套，未曾看清。但必定是儿臣的仇家！或许是...”

  “或许是你在外结下的仇怨。”皇帝打断他，声音冷了几分，“朕听闻，前些日子姜丞相的千金遭人绑架，险些丧命。”

  李谨脸色骤变，急忙道：“父皇明鉴！那与儿臣何干？定是有人欲陷害儿臣！”

  皇帝冷哼一声，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拿起另一本奏折，“姜家小姐被绑那日，你王府恰好少了四个护卫，至今未归，可有此事？”

  “这...儿臣不知。”李谨额上渗出冷汗，不知是疼的还是吓的。

  “你不知？”皇帝猛地拍案，震得茶盏叮当作响，“朕看你是太知道了！李谨，你真当朕老糊涂了不成？”

  李谨伏地不敢抬头，浑身颤抖。

  这个时候他心里很清楚，父皇是生气了，但是为了能够讨回公道，挨顿骂就挨顿骂吧。

  皇帝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失望与厌恶。这个儿子，文不成武不就，整日只知道结党营私、惹是生非。

  若不是看在裴贵妃年轻时替他挡刀又伤了身子今生都不能有孕的份儿上，他早就处置了。

  “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朕告诉你，不可能，滚回府去好好反省！”皇帝语气严厉，“朕会派御林军加强你府上守卫。至于昨夜之事...”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若是你再不安分，下次恐怕就没这么好运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皇帝摆摆手。

  李谨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皇帝冰冷的目光，终究没敢开口，只能叩首谢恩，悻悻退下。

  待他离去，皇帝对身旁的老太监道：“昨夜谁出的手？”

  不等老太监回答，皇帝又自顾自地道：“不用查也知道，姜相这老狐狸虽然爱女，但不会这样在暗地里报复，只会明面上来。反倒是萧烬那小子，除了他，在京城找不出第二个人了，倒是替朕做了件不好出面的事。”

  他望向窗外，目光深远，“传朕口谕，赏萧将军西域进贡的宝剑一柄，就说，朕念他护国有功。”

  老太监会意一笑，躬身退下。

  皇帝独自坐在龙椅上，轻轻叹了口气。

  帝王之家，亲情淡薄，就连惩戒儿子，也需借他人之手，真是可悲又可叹。

  李谨回到府中，又将房里的东西砸了个遍，结果就是身上的伤更严重了。

  没有个三个月绝对好不了。

  “父皇分明是偏袒他们！”他疼得龇牙咧嘴。

  媚儿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她就静静地看着这位主儿无能狂怒，眼里闪过讥诮。

  养病的日子总是很无聊，姜岁欢已经闲不住想要出去了，奈何家里的人都不让她出门，都觉得她还没养好身子。

  没办法只能在家看话本子打发时间。

  “姑娘，户部尚书家赵姑娘来看你了。”阿糖道。

  姜岁欢头也不抬，唇角不自觉扬起一丝笑意，“快请进来。”

  不一会，赵婉儿便带着侍女进了岁安院，一进院子她就被吸引，这院子的布置真是哪哪都合她的心意。

  看到秋千时还挺惊讶，默默记着，回去自己也要安一个。

  “什么风把我们赵姑娘吹来了？”姜岁欢打趣道。

  她只去内室欢了身衣裳，头发用一支簪子簪了一半，一半披着，不施粉黛。

  赵婉儿闻声看去，下巴微微抬起，做出惯有的高傲姿态，“恰巧路过罢了，听说你前些日子惹了麻烦，就顺道来看看你还活着没有。”

  姜岁欢暗暗摇头，这丫头，还是这般嘴上不饶人。

  “劳你挂心，我好得很，你是不是很失望？”她也回敬回去。

  赵婉儿轻哼一声落座，倒是没有再怼回去，朝姜岁欢伸手，“渴了。”

  阿郁便要上前斟茶，姜岁欢抬手制止，自己亲自给她斟茶。

  赵婉儿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才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到底是什么人如此大胆，连相府千金都敢动？”

  姜岁欢，“不过是些宵小之徒，已经处理妥当了。”

  “哼，我就说你们姜家的护卫不够周全。”赵婉儿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瓷瓶，看似随意地放在桌上，“这是我舅舅从南疆带回来的伤药，祛疤效果极好。我用了觉得味道不喜欢，扔了可惜，你要是不嫌弃就拿去用吧。”

  姜岁欢看着那明显是精心挑选的瓷瓶，心中了然。赵婉儿的舅舅是太医院院判，这哪是什么不喜欢的伤药，分明是特地求来的上好药材。

  “那就多谢赵姑娘美意啦。”姜岁欢朝赵婉儿莞尔一笑。

  赵婉儿一时看呆，她自认自己很美，但姜岁欢比她更胜一筹，这一笑好像百花都失色了。

  意识到自己失态，她急忙扭头看院中的春色，嘴里嘀咕，“也就比我好看一点点。”

  姜岁欢觉得好笑，承认她比她怎么了！

  花厅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听得窗外鸟鸣声声。赵婉儿似乎有些坐立不安，几次欲言又止。

  “那个...”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听说那日你是自己逃出来的？”

  姜岁欢微微颔首，“侥幸而已。”

  赵婉儿眼中闪过钦佩之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傲娇模样，“算你还有几分本事，没给我们京城贵女丢脸，若是换做那些娇滴滴的，怕是早就哭晕过去了。”

  姜岁欢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赵小姐这是在夸我吗？”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赵婉儿立刻反驳，梗着脖子道：“我只是觉得，女子本就该有些自保的能力，不能总是依靠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