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吓坏了吧？对不起

  姜岁欢悠悠转醒，在去衙门的路上，林氏便带着家丁过来了，看到母亲在，她直接摊她母亲身上了。

  这会子一动浑身就疼得不行，两眼看着帐顶才记起来自己跳车了！

  “嘶，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慢慢地挣扎着起身。

  阿郁在外面熬药，听到动静急忙进屋。

  “姑娘醒啦！”她赶紧到床边搀扶姜岁欢。

  “我睡了多久？”她声音有些沙哑。

  “快两个时辰了。”阿郁红着眼圈，“可把夫人和小公子吓坏了！幸好……幸好姑娘您吉人天相……”说着，她又忍不住后怕地抹眼泪。

  正说着，外间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林氏带着哭腔的声音，“我的儿！可是醒了？！”

  林氏进屋，瞧见姜岁欢醒着，可脸色苍白，眼泪更是止不住地掉，她想伸手摸摸姜岁欢的头，但看到她脸上和额头的擦伤，便只能轻轻握住她的手，“欢儿，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疼？太医来看过了，说多是皮外伤和挫伤，得好好将养些时日，吓死娘了！真是吓死娘了！”

  姜岁欢看着母亲红肿的双眼和苍白的脸色，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温暖，反手握住母亲的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娘，我没事了，就是身上有点疼，养养就好了。让您担心了。”

  “怎么能不担心！”林氏哽咽道，“光天化日，竟出了这样的事！若不是澈儿机灵，若不是小六那孩子……”她说着，又是一阵后怕，“你父亲已经亲自去督办此案了！定要将那些胆大包天的恶徒碎尸万段！”

  正说着，一个小脑袋怯生生地从门边探了进来。

  眼睛也哭得又红又肿，看到姐姐醒了，小嘴一瘪，带着哭腔喊道：“阿姐……”却不敢靠近，似乎怕自己碰疼了姐姐。

  姜岁欢对他招招手，柔声道：“澈儿，过来。”

  姜澈这才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趴在床边，看着姐姐脸上的擦伤，眼泪吧嗒吧嗒地掉，“阿姐，疼不疼？澈儿以后一定保护好阿姐，再也不让坏人欺负阿姐！”

  看着弟弟这般模样，姜岁欢心中软成一团，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阿姐不疼了。这次多亏了澈儿和小六聪明勇敢，救了阿姐呢。澈儿是小英雄。”

  姜澈被姐姐夸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林氏又仔细问了姜岁欢当时的经过，越听越是心惊胆战，对那两个孩子的感激也更深了。

  她叮嘱姜岁欢好好休息，又吩咐阿郁仔细照料，待姜岁欢喝了药母子二人才离开。

  萧烬几乎是和姜丞相同时得到消息的。

  当他听到沉灰禀报，说姜岁欢在东市被绑，虽然后来自己跳车脱险，但受了伤时，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瞬间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她人呢？！伤得重不重？！”他猛地站起身，声音有些颤抖，周身杀气暴涨。

  “回将军，姜姑娘已被丞相夫人接回府中。据探到的消息，多是皮外伤，受了惊吓，但性命无虞。”沉灰连忙回禀，也被自家将军那骇人的模样惊得心头一凛。

  听到“性命无虞”四个字，萧烬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了一丝，但随即又被更汹涌的心疼和怒火所淹没！

  皮外伤！

  受了惊吓！

  她当时该多么恐惧和无助啊！

  他抬脚就要往外冲，恨不得立刻飞身去丞相府，亲眼确认她的安危。

  “将军！”沉灰急忙拦住他，硬着头皮劝谏，“将军三思！此刻丞相府必定守卫森严，且姜小姐刚受惊归来，需要静养。

  您这般贸然前去，于礼不合，恐怕反而会惊扰了姜小姐和丞相夫人。”

  萧烬的脚步猛地顿住。

  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底。

  是啊，他以什么身份去？

  朋友？

  在这种时候去丞相府，无疑肯定会令旁人说闲话。

  他焦急地在书房踱步，“查！”他从牙缝里挤出命令，“给老子查！掘地三尺也要把幕后主使揪出来！老子要把他碎尸万段！”

  “是！属下已经加派人手，定会尽快查出结果！”沉灰立刻领命。

  整个下午，萧烬都处于一种极度焦躁和暴戾的状态中。

  处理军务心不在焉，摔了好几次公文。

  直到晚上他再也按耐不住了。

  礼数？规矩？去他妈的礼数规矩！

  他必须亲眼看到她！现在！立刻！马上！

  夜深人静，岁安院内只有屋檐下的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姜岁欢喝了安神药，却睡得并不安稳。

  跳车时的惊险和疼痛反复在梦境中闪现，让她时不时惊悸一下。

  忽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落地声。

  姜岁欢瞬间惊醒，警惕地望向窗口：“谁？”

  一道高大的黑影映在窗纸上，随即，是刻意压低的声音，“岁欢，是我。”

  是萧烬啊，那没事了。

  姜岁欢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也顾不得身上疼痛，挣扎着撑起身子披了件衣服去开窗。

  萧烬翻窗而入，看着姜岁欢，目光扫过她脸上的擦伤时，心脏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

  “疼不疼？”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言喻的心疼和压抑的怒火，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那伤口，却又不敢，最终只能悬在半空。

  姜岁欢主动握住他的手，眼睛酸酸的，本来想说不疼的，可话到嘴边却是委委屈屈的，“疼，你不知道，我跳车的时候都要吓死了，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母亲父亲澈儿还有你了。”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大颗大颗的泪珠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滑落下来。

  “别哭，岁欢，别哭啊……”他顿时慌得手足无措，心都要被她哭碎了。

  再也顾不得什么礼数隔阂，猛地俯身，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将她连人带被拥入怀中。

  “是我不好，是我没保护好你，我应该陪你出门的，或者让沉灰保护你。”萧烬的声音充满了自责，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手臂环着她，却又不敢用力，生怕弄疼她，“吓坏了吧，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