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那都是骗人的鬼话

  姜岁欢看着他义奋填膺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她托腮笑问：“那依萧大哥看，该如何才对？”

  萧烬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若真是心仪，自当堂堂正正追求，以真心换真心。

  若对方无意，那便潇洒放手，默默祝福便是。

  强求而来，甚至以手段胁迫而来的，算什么真心？又算什么夫妻情分？不过是自私的占有罢了！”

  他说这话时，目光直视姜岁欢，认真而坦荡。

  姜岁欢的心弦被轻轻拨动着，平时看着粗枝大叶，倒是不曾想内里是个细心的。

  姜岁欢念头一起，忽然狡黠地眨眨眼，故意逗他，若是那仙女自己也对樵夫一见钟情，只是碍于天规不敢表露，樵夫藏起羽衣，反倒是阴差阳错成全了她呢？”

  萧烬：……

  他倒是没想过这个可能，又认真思考了片刻，才道：“那也不对。心意未明，便擅自替人做决定，终究是冒失之举。若两情相悦，更应坦诚相待，共同面对困难，而非用这等不上台面的手段。”

  又看向姜岁欢，语气格外郑重，“岁欢，你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要委屈自己，更不要相信那种需要你牺牲自我、违背意愿才能换来的‘真情’，那都是骗人的鬼话。”

  姜岁欢内心一片触动，认真道：“嗯，我知道了，萧大哥。

  傍晚，姜岁欢哼着小曲从马车下来。

  “姜岁欢。”

  姜岁欢转头，就看到赵婉儿一副“我等你好久”的模样。

  “赵姑娘有何指教？”她问。

  因着两家父亲在朝堂上时常政见相左，连带着她俩从小就被周遭人无形中推着成了“对头”。

  这赵婉儿别的还好，就是有个毛病——凡事都要和姜岁欢比一比。

  小到一支新簪子，大到今日穿了什么新衣裳，若是姜岁欢有的她没有，或是她觉得姜岁欢的更好看，便能暗地里气鼓鼓好几天，下次见了面，必定要阴阳怪气一番。

  姜岁欢深知她这别扭性子，其实心眼不坏，就是被宠得有些好强和傲娇，外加……有那么一点点对自己容貌的羡慕嫉妒恨。

  没错，赵婉儿最在意的，就是姜岁欢那张让她又爱又恨的脸。

  姜岁欢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说吧，今日又要攀比什么，簪子？裙衫？”

  被戳中心事，赵婉儿脸一红，梗着脖子道：“谁、谁跟你比那些了！俗气！” 她嘴上说着不俗气，手却故意扬了扬，亮出一张烫金的大红喜帖，努力想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是云淡风轻的炫耀，而非刻意等待，“喏，只是顺便过来告知你一声，本姑娘要成亲了！”

  姜岁欢挑眉，倒是真心有些好奇了，“哦？是哪家的公子这般有福气，能娶到我们赵大小姐？”

  赵婉儿见她没像想象中那样羡慕嫉妒，反而一脸戏谑，顿时有些泄气。

  她嘟着嘴，没好气地说：“是清河崔氏的七公子啦！我父亲门生的学生，今科刚中的进士！”

  虽然努力想表现得不在意，但微微扬起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一丝小女儿的欢喜和得意。

  姜岁欢闻言，真心实意地笑道：“恭喜你了。”

  赵婉儿没想到会得到姜岁欢如此真诚的祝福，愣了一下，脸上那点故意装出来的刻薄瞬间维持不住了，反而还有些不好意思。

  姜岁欢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她可是听说今日在安阳郡主的赏花宴上她都敢顶嘴了。

  要知道那安阳郡主平时可是仗着自己是当今圣上的救命恩人为非作歹呢！

  今日过来炫耀她都做了十足十的准备，要是姜岁欢敢凶她。

  她…她就哭！

  “算、算你还有点眼光！赵婉儿哼了一声，“你和你那个黑脸将军怎么样了？”她试探着问。

  “那个黑脸将军？我怎么不知道？”姜岁欢故意逗她。

  “哎呀！就是那个！那个镇国公世子！”赵婉儿跺跺脚，脸更红了，“每次见到我都瞪我，吓死个人了！你就不怕他？”

  “他呀，”姜岁欢眉眼弯弯，“挺好的。”

  赵婉儿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酸溜溜的，嘴上却不饶人，“哼！好什么好！一股子煞气！哪有读书人温文尔雅！以后吵架你都吵不过他！说不定还会动手！”

  末了，她还小声道：“他在战场了受过伤，你要是嫁过去不就是……守活寡嘛。”说完自己的脸都红透了。

  这话听着是贬低，细品却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关切意味了。

  “放心吧，他不会。”姜岁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并未解释关于萧烬的传言。

  赵婉儿撇撇嘴，把帖子塞她手里，“总之，帖子收到了，爱来不来。”

  转身就往家门的方向跑，两家就隔了一条巷子，离了一段距离，又忍不住回头，“你那支红宝蝴蝶簪子……在哪家铺子打的？花样还挺别致。”

  说完不等姜岁欢回答，便跑远了。

  姜岁欢拿着那封大红请柬，看着女孩的身影，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姑娘，这赵姑娘还挺……可爱，明明就是想和你做朋友，偏又那么变扭。”阿郁笑道。

  “口是心非喽。”

  她摇摇头，心情愈发愉悦地转身回府。

  看来，她得好好准备一份新婚贺礼了。或许，还可以顺便告诉赵婉儿那家银楼的名字。

  嗯，再让工匠照着那蝴蝶簪子的样式，打一对寓意佳偶天成的并蒂莲送给赵婉儿做添妆？

  她一定会喜欢，虽然嘴上肯定又要抱怨半天。

  说干就干，隔日姜岁欢就带着阿郁去东市。

  萧烬不在，姜岁欢也不用端着，做那大家闺秀的模样，带着阿郁这里瞧瞧，那里看看。

  看到买绒花的摊子，姜岁欢拿起一支问阿郁，“好看吗？”

  “好看，姑娘戴什么都好看。”阿郁笑嘻嘻地应和。

  她付了钱，又去首饰铺子将簪子样式和材料给老板，付了定金，约定半个月后再来。

  路过一个巷子看到有位老者挑着热腾腾的饼，姜岁欢便停下来买，忽然眼前一黑。

  “小姐！”阿郁失声尖叫，却被一个歹徒粗暴地一掌劈在颈侧，软软地晕倒在地。

  那位“老者”迅速抬起昏迷的阿郁，并警惕地扫视四周。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干净利落，

  巷口偶尔经过的行人甚至都未察觉异常。

  “小六，姐姐生辰快到了，你说我该送姐姐什么呀？”阿澈问道。

  谢小六心里想着早上太医说的话并没有在听姜澈的问题。

  一抬眼便看到四个鬼鬼祟祟的人，一个扛着麻袋，另外一个扛着一个女子，谢小六一眼便看清楚是阿郁。

  “阿澈！你瞧，那是不是你家的婢女！”虽是问姜澈，可谢小六却是笃定的语气。

  姜澈恰好看到昏迷的阿郁。

  “是阿郁姐姐，”他又看到另外一个扛着麻袋的人，“我姐姐被绑了。”

  姜澈的小脸瞬间煞白，眼睁睁看着那四个身形矫健的歹徒扛着不断扭动的麻袋和昏迷的阿郁，上了巷子深处的马车。

  “姐姐！他们抓走了姐姐！”姜澈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下意识就要冲出去追。

  “别去！”谢小六虽年纪与他相仿，却因家中变故显得更为早熟沉稳。

  他死死拉住冲动的姜澈，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稳重，“他们人多，我们打不过！跟上去也会被发现！”

  “那怎么办？！姐姐会被坏人欺负的！”姜澈带着哭腔，小手紧紧攥着谢小六的衣袖。

  谢小六眉头紧锁，乌黑的眼珠飞快地转动。

  他认得那个被打晕的丫鬟是姜岁欢身边的阿郁，那麻袋里装的必定是姜姐姐无疑。

  光天化日，京城重地，竟有人敢绑架丞相千金，对方绝非寻常匪类，必定有所依仗！

  他额头急得冒汗，强迫自己理智思考。

  一个可怕的念头窜入谢小六的脑中！

  “阿澈，你听我说！”谢小六按住姜澈的肩膀，语气急促却异常清晰，“你现在立刻跑回家找你母亲，把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她！让她赶紧派人去找姜伯父和萧将军！要快！”

  “那你呢？”姜澈抹了把眼泪，强自镇定下来。

  “我去追那辆马车！我会沿途留下记号！”谢小六道：“我人小，不容易被注意！你快去快回！”

  这是眼下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搬救兵和跟踪必须同时进行！

  “好，”姜澈抹了眼泪重重点头，不再犹豫朝丞相府的方向奔去。

  谢小六则深吸一口气，如同灵巧的狸猫，凭借着对京城巷道的熟悉，朝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追去。

  他不敢跟得太近，只能远远跟着着，努力记下马车经过的路线，并时不时扯下衣角的小布条，或用石子在墙上刻记号。

  破旧的马车里，姜岁欢被粗暴地绑着，嘴巴也被堵住，她拼命地挣扎却无济于事。

  透过飞起的车帘她知道自己还在街上，这边是闹市，马车走走停停。

  “系统，我现在在哪？”姜岁欢不知道大概的位置，只能借助系统。

  系统报了一个大概的位置。

  还好，不算太远。

  “系统，帮我解开绳子。”姜岁欢理所应当道。

  【一个愿力。】

  “成交。”此时此刻，姜岁欢也顾不得心疼了，自己小命比较重要。

  【已消耗一个愿力。】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下一秒，姜岁欢只觉得手腕和脚踝处一松，那粗糙勒人的麻绳自动解开、脱落，嘴里的布团也消失了。

  呜呜呜，此刻她真的很庆幸自己带了系统穿越。

  否则她今天肯定得掉一层皮。

  “系统，如果我现在跳车，生存几率多大？会不会摔死或者摔残？”姜岁欢试探着问，一边小心地活动着被捆麻了的手脚。

  【根据当前马车速度、路面情况及宿主身体素质综合测算，生存几率为92.3%。大概率会造成软组织挫伤及轻微擦伤，骨折风险低于5%，致命风险低于1%。建议选择马车减速或刚启动时实施，落地时尽量蜷身翻滚，以缓冲冲击力。】

  有了系统的精准分析和保证，确定不会死，姜岁欢决定跳。

  比起落入变态的手中，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

  她悄悄挪动到门口，感受马车的速度。

  姜岁欢闭了闭眼，大不了死第二次，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她用尽全身力气朝车厢门撞去，门栓断了，她借力向外扑去，并在系统的瞬间提示下【收下颌，屈膝，抱头，团身！】，尽可能地蜷缩起身体！

  “噗通……！”

  姜岁欢重重地摔在地板上，惯性让她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痛啊！

  要是她知道是哪个王八犊子绑的她，必定让他摔八百次！

  天旋地转，眼冒金星。

  “啊！”

  “天哪！有人从车上掉下来了！”

  “是个姑娘！”

  街道上瞬间响起一片惊呼和骚动！

  人群立刻围拢过来。

  驾车的两个绑匪显然没有料到这娇滴滴的丞相府大小姐居然会跳车！

  姜岁欢强忍着全身散架般的疼痛和眩晕感，挣扎着抬起头，对着周围的人群嘶声喊道：“救命！他们是绑匪！”

  围观吃瓜的百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那两个赶车的车夫和地上的姜岁欢。

  一时不敢贸然上前，万一是做局讹上了可咋办！

  谢小六气喘吁吁地拨开人群，发现姜岁欢倒在地上。

  “姜姐姐！”小六急忙跑上去扶住姜岁欢，可人小力气小，半天也没把姜岁欢扶起来。

  倒是两个匪徒就要上前，他挡在姜岁欢前面，“不许欺负姜姐姐。”

  ?

  又对周围的吃瓜群众道：“姜姐姐是丞相府嫡女，她是被绑的，大家帮帮忙，将这二人绑了押送官府，丞相府定有中谢！”

  说着还将腰间的钱袋子举起来。

  大家一听，一看瞬间化身正义使者，这可是丞相府的嫡女啊，就算不是看着这姐弟二人穿着一定是富户，说不定还能拿些上前。

  一时间场面混乱。

  有点子功夫在身上的都往那两人身上招呼。

  那匪徒二人显然没料到会有这出，想要去抓姜岁欢时为时已晚。

  双拳难敌四手，没一会，这二人便败下阵来，双双被绑，一群人浩浩荡荡朝府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