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还真是手段了得

  “行了，”皇帝面沉如水，目光扫过李谨，“李谨！朕看你是酒喝多了，开始胡言乱语！还不给朕滚回你的座位上去！禁足一月，好好醒醒你的酒！”

  三皇子李弘彻底瘫软在地，被内侍慌忙扶起，几乎是拖拽着离开了大殿，模样狼狈至极。

  皇帝这才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姜丞相和姜岁欢时，缓和了许多，“姜爱卿，岁欢丫头，受惊了。是朕教子无方，让你们看笑话了。”

  “陛下言重了。”姜丞相连忙躬身。

  皇帝的目光最后落在满身戾气未散的萧烬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却并未斥责他方才的“放肆”，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意味，“萧爱卿一路辛苦，且先入席歇息吧。今日之事，就此作罢，谁也不许再提！”

  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来的快去得也快。

  众人也并未将这件事方式放在心上，毕竟太子地位稳固，而三皇子只是一个普通的皇子，无才无德，也没有人觉得他提出娶丞相的大女儿是拉拢势力。

  毕竟李谨也就那样。

  可此事令李谨颜面尽失，与丞相府和镇国公府的梁子也算是彻底结下了。

  但大家更关心的是，萧烬居然出面维护姜岁欢，他们何时变得那么熟了？

  姜岁欢当真不喜欢裴度，喜欢这么一个粗鲁的煞神？

  没错，萧烬又恢复到以往那个胡子拉碴的模样了，众贵女纷纷避之不及，不禁想起国公府的赏花宴那一幕，又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真的是太恐怖了。

  姜岁欢本以为皇帝老儿会出面给他儿子说亲，都打好腹稿，打算拒绝了。

  可没想到她都不用出面，此事就摆平了，更没料到萧烬居然会帮她说话。

  这大块头比裴度强多了。

  宴会继续，姜岁欢发自内心地朝萧烬露出感激的笑。

  萧烬的心砰砰砰直跳，差点连酒杯都握不住。

  踏娘的，这也太好看了。

  萧烬回来了，姜岁欢很高兴，可正逢元日他们并没有立刻就见了面，而是相邀正月十五一起逛灯会。

  很快，正月十五，上元佳节便到了。

  夜幕初垂，京城早已是灯火如昼，恍若不夜之城。

  姜岁欢提前了些时辰到了约定的路口。今日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绣缠枝莲纹的锦缎袄裙，外罩一件银狐毛滚边的月白斗篷，略施粉黛，清丽脱俗中又带着几分节日的喜气。

  不多时，一个高大的玄色身影便穿过熙攘人流，精准地找到了她。

  自回来，萧烬又将自己收拾得妥妥帖帖，看着高大挺拔，依旧在人群中格外出众。

  “岁欢。”他快步走到她面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显然是赶来的，“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刚到。”姜岁欢抬起头，对他嫣然一笑。

  美人灯下一笑，比满街的花灯还要璀璨夺目。萧烬只觉得心头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呼吸都漏了一拍。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干巴巴地道：“走吧，听说今年护城河边放了最大的鳌山灯，我们去看看。”

  “好。”姜岁欢点头，与他并肩融入了热闹的人潮中。

  阿郁和沉灰自觉在后面跟着不打扰前面的两位。

  萧烬极其自然地微微侧身，护在姜岁欢外侧，为她隔开拥挤的人流。

  他依旧话不多，但目光始终留意着姜岁欢，看到她多看了两眼的糖人，立刻买下；听到她称赞哪盏花灯别致，便暗自记下；经过卖元宵的摊子，又担心她饿了，非要拉她进去吃一碗热腾腾的芝麻馅元宵。

  姜岁欢感受着他笨拙却细致的照顾，心中暖意融融。

  这与前世和裴度在一起时那种小心翼翼、时刻需要揣摩对方心意的感觉截然不同。

  萧烬的真诚和直接，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安心。

  “姜……姜姐姐？”

  二人吃完元宵正准备起身去护城河看灯，便听到有人喊道。

  姜岁欢转头，原来是孙玉莹啊。

  孙玉莹今日打扮得倒也光鲜，只是神色间却没了往日的嚣张跋扈，反而带着几分局促和不安，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姜岁欢，更不敢看旁边的萧烬。

  她身边跟着几个小姐妹，也都有些面面相觑，不复从前那般簇拥着她对姜岁欢冷嘲热讽的气势。

  姜岁欢立刻想起，系统似乎提过一嘴，年前永昌伯因在差事上出了个大纰漏，被御史参了一本，陛下震怒，申饬了一番，还罚了俸禄。

  看来这位眼高于顶的表姑娘也尝到了人情冷暖的滋味。

  “孙姑娘。”姜岁欢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并无意与她多言。

  孙玉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讷讷道：“姜姐姐也来逛灯会啊……真巧……” 那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讨好。

  “嗯。”姜岁欢不欲多谈，起身便和萧烬离开。

  孙玉莹却像是生怕她走了，又急急道：“姜姐姐今日这身衣裳真好看，这斗篷的毛色真好……” 话语苍白又刻意。

  萧烬显然也认出了这是谁，眼神冷淡，带着一丝不耐。

  怎偏生有这种不长眼的人凑跟前，没看到他们正在培养感情吗！

  姜岁欢不想扫了逛灯会的兴致，便对孙玉莹疏离地笑了笑：“孙小姐自便，我们先告辞了。”

  说罢，便与萧烬转身离去。

  刚穿过一个灯谜摊，迎面便撞上了被几个友人簇拥着的裴度。

  裴度似乎喝了点酒，脸色微醺，眼神却一如既往的清冷孤高。

  当他看到与萧烬并肩而行、巧笑倩兮的姜岁欢时，那清冷瞬间化为了冰冷的讥讽和怒火。

  他甩开友人，径直挡在了两人面前，目光如同毒蛇般黏在姜岁欢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容：“呵，我当是谁，姜岁欢，你还真是……手段了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