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婚姻大事，岂是强求可得！

  一转眼便到了除夕夜。

  依旧是随着父母进宫赴宴。

  同往年一般，但今年她和林氏的关系拉近不少，一路上说说笑笑，去往麟德殿那段路引得不少夫人看向她们。

  林氏刚嫁给姜丞相时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人等着看笑话，但三年过去了，并未传出任何龃龉，反而还给姜家生了个儿子，同姜岁欢这个女儿也并未发生争执但二人关系也并不亲近。

  今日看到母女二人亲密无间的样子，着实让众人开了眼。

  入席后，便有些兴致缺缺，这都半个月过去了，萧烬还没回来。

  她问过系统，系统只说萧烬平安，但系统也不知归期。

  宴至中场，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

  而这时，坐在皇子席那边的三皇子忽然站了起来。

  李谨拿着酒杯，步履虚浮地行至御阶前，对着高踞龙椅之上的皇帝深深一揖，激动道：“父皇！今日除夕佳节，万象更新，儿臣见此盛世景象，心中感慨万千，更有一事，积压心底已久，恳请父皇成全！”

  殿内丝竹声渐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三皇子身上。

  皇帝放下手中的玉箸，面容沉静，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道：“哦？弘儿有何事，不妨说来听听。”

  三皇子李谨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投向姜岁欢的方向，朗声道：“儿臣心仪丞相府嫡女姜岁欢小姐已久，倾慕其贤良淑德，蕙质兰心。今日，儿臣恳请父皇赐婚，成全儿臣的一片痴心！”

  殿内静了一瞬，而后满殿哗然。

  无数道目光瞬间齐刷刷地射向姜岁欢！有惊讶，有羡慕，有看好戏的，更有不少带着幸灾乐祸——京城里谁不知道，这三皇子行事颇为荒唐，姜家小姐若是嫁过去，怕是毁了。

  姜岁欢抬眼便对上三皇子那双虚伪深情的眼还有四面八方投射过来意味不明的目光。

  她只觉得恶心，怎么哪哪都有裴家人的身影！

  裴度也在看她，眼神玩味，仿佛是在说，姜岁欢什么时候又勾搭了表哥？

  这女人还真是手段得了，一定是他迟迟拖着不给回应，这女人便想做点什么引起他的注意，好让他转头哄她。

  这么一想，连日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果然，姜岁欢还是在乎他的。

  姜丞相和林氏的脸色瞬间也变得极其难看，林氏更是下意识地紧紧握住了女儿冰凉的手。

  龙椅上的皇帝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看向三皇子的眼神顿时有些不满。

  自己这个儿子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姜卿的宝贝女儿，岂是他能肖想的？

  而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却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以及甲胄摩擦的轻微铿锵之音！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麟德殿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殿外的灯火，大步流星而来！来人一身风尘仆仆的玄色戎装，肩头和大氅下摆还沾染着未曾拍干净的雪沫，面容带着连日奔波赶路的疲惫，却丝毫掩不住那双深邃眼眸中的锐利精光和通身的凛冽气势！

  “臣，萧烬！奉旨巡边归来！幸不辱命，边境小扰已平，特向陛下复命！恭贺陛下除夕安康，万岁金安！”

  萧烬的声音洪亮沉稳，瞬间打破了殿内诡异的气氛。

  “是阿烬回来了，快快平身。”皇帝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欣喜和重视，“你小子辛苦了，快入席吧。”

  “谢陛下！”萧烬起身，目光快速而精准地扫过席间的姜岁欢。

  姜岁欢也在看他，还冲他笑。

  萧烬回来得太及时了，正好解了她的困境，若是个识时务的，那肯定就将方才的事揭过了。

  可李谨偏不是个识时务的，在他看来，皇帝就是不喜他，故意冷落他。

  “儿臣方才所请！恳请父皇成全！儿臣对姜小姐一片真心，天地可鉴！求父皇赐婚！”李谨再次打破原本因萧烬回来而缓和的场面。

  皇帝的脸上明显露出了不悦之色。这个儿子，真是太不识趣！太缺乏自知之明了！

  不等皇帝开口，席间的姜丞相已然面色铁青地站起身。

  他先是向皇帝深深一揖，随即转向三皇子，声音沉稳，“三殿下！”姜丞相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承蒙殿下错爱，小女顽劣，实在当不起殿下如此厚爱。

  且小女年纪尚轻，老臣与内子私心，还想多留她在身边几年，亲自教导，暂无婚配之想。殿下的美意，我姜家心领了，但赐婚之事，万万不可！”

  姜丞相就差只说，我们高攀不起，也不想高攀！

  但李谨仿佛没听懂，又道：“姜丞相舍不得女儿那可以让父皇先赐婚，等再过个一两年成婚也不迟。”

  他本来是想说姜姑娘都十八了，再不嫁人就是老姑娘了。

  但既然想娶人家，有些话便不能直言。

  萧烬屁股都还没坐热就听到有人觊觎他的宝贝了。

  求娶？就李谨这种货色也配？！

  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心心念念的人儿，他连跟她说话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吓着的人，连正式追求都要斟酌再三怕唐突了的人儿，竟然被这种玩意儿当众逼婚？！

  萧烬猛地抬起头，眼神死死地钉在三皇子李谨身上，骇得周围几个文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若非御座之上还坐着皇帝，他恐怕早已冲上去将李谨撕个粉碎！

  “三殿下，”萧烬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军人特有的铁血气势，“您方才说……对姜小姐一片真心？”

  他起身，那无形地压迫让李谨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末将敢问殿下，您所谓的真心，就是不顾姜小姐本人意愿，不顾姜相与夫人爱女之心，甚至不顾陛下圣意，在这除夕宫宴之上，行此逼迫之举吗？！”

  萧烬的质问一句比一句凌厉，“您此举，是将姜小姐置于何地？是将丞相府置于何地？又将陛下置于何地？！”

  “您口口声声真心，可曾问过姜小姐是否愿意？！”萧烬的目光转向姜岁欢，眼中的冰冷瞬间化为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担忧，有维护，更有一种近乎宣誓主权般的坚定，“婚姻大事，岂是强求可得？！”

  或许是被萧烬那骇人的气势吓到，三皇子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只能色厉内荏地瞪着萧烬，“萧烬！你……你放肆！本皇子的事，何时轮到你来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