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儿子，你是不是遭哪家姑娘嫌弃了？

  萧烬回到府中，第一件事就是直奔他母亲的院子。

  “娘，睡了没？”他敲门道。

  国公夫人有些惊讶，放下手里的针线，“儿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

  “来看看您。”萧烬笑道。

  国公夫人笑笑，不拆穿这小子，又拿起针线接着缝。

  萧烬在他母亲这里足足喝了两盏茶，待了两刻钟才犹犹豫豫开口，“娘，您看……我是不是应当把这胡子刮干净啊？”他指着下巴，语气罕见的有些别扭。

  镇国公夫人先是一愣，随即看着儿子那副明明冷峻硬朗却透着一副委屈的样子，再结合这反常的要求，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的儿啊，你怎会突然在意起自个儿形象了？”国公夫人笑得前仰后翻，“你这模样俊得很，随你爹，有胡子威武，没胡子俊俏。”

  她像是想到什么，笑容一收，眼中带着好奇和八卦，“儿子，你是不是遭哪家姑娘嫌弃了？嫌这胡子扎人？”

  萧烬被母亲打趣得耳根微红，含糊应了声，落荒而逃，“没什么，您歇着吧！”

  姜姑娘才没有嫌弃他呢！

  “这小子，赏花宴吓走了不少姑娘，今日难不成是铁树开花了？”国公夫人自言自语，越想儿子的神情越觉得里面肯定有她不知道的事。

  翌日一早，她便将沉灰喊来问个究竟，“沉灰啊，你们主子近日在做什么？”她笑眯眯地问道。

  沉灰一愣，他们将军近日做的事情可多了，但老夫人有此一问，那定是想听点特别的。

  于是他就将萧烬和姜岁欢的事情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相府千金？姜大姑娘？”国公夫人眼前一亮，“你确定你们将军对姜大姑娘有意？”

  “千真万确，咱们将军也不是管闲事的人啊，您见他哪次救人还答应人家答谢了，那不都拒人于千里之外。”沉灰激动道：“况且，将军今天早上将他蓄的胡子给剃了！”

  剃了？

  这么快！

  “沉灰啊，你们将军的春天是要来了啊！”

  国公夫人已经开始盘算着，是不是该找个机会，“偶遇”一下这位能让儿子主动刮胡子的未来儿媳妇了。

  自那日之后，姜岁欢已经半个月没见到萧烬，一来是连日大雪天气不允许，二来是年关将近，她得帮衬林氏处理事情。

  而萧烬也忙着处理军务、练兵，但姜岁欢的身影总是在他梦中挥之不去。

  今日难得不下雪，林氏便带着一双儿女到护国寺上香。

  丞相府的马车缓缓停在山门前，林氏先下车，而后又回身伸手搀扶女儿，姜澈被阿郁抱着。

  “小心些，地上滑。”林氏轻声叮嘱。

  自姜岁欢遇险后，她对姜岁欢更好了。

  今日来上香，一是为全家祈福，二也是想为女儿求个平安顺遂。

  “母亲放心。”姜岁欢笑道。

  母女俩说话间，一辆带着镇国公府徽记的马车停下。

  先下马车的是镇国公夫人，而后跟着萧烬，眉宇间带着一丝被母亲强拉出来的不耐。

  他一向不信神佛，觉得有这功夫还不如去校场练兵呢！

  然而，他目光随意扫过山门前时，在一个海棠红的身影上定住，所以得不耐烦瞬间烟消云散。

  上香好啊，简直不要太好了。

  萧烬的心没来由地漏了一拍，随即又砰砰直跳。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挺起脊背，整理了衣襟，又摸了摸下巴，自从被姜澈喊过大叔后，他刮胡子便格外勤快。

  “母亲这地上滑，儿子扶您。”他声音略微拔高。

  国公夫人正要迈步，被儿子突如其来的关怀弄得一愣，偏头看着他。

  自家儿子什么德行她最清楚不过，虽然孝顺，但绝对不可能说出如此温和的话，更别提主动搀扶了，他通常会觉得矫情、麻烦。

  这一看，便见到儿子，看似目视前方，实则都在关注前方那位海棠红的姑娘身上。

  国公夫人何等精明，瞬间了然。

  她用手肘轻轻拐了萧烬，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打趣，“臭小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这么孝顺啊？是地上‘滑’？还是看见某块地上站着的人，让你挪不开眼，走不动道儿了？”

  萧烬当场被母亲戳穿，耳根由薄红瞬间蔓延到脖颈，但面上依旧强装镇定，他面不改色的看着前方的路，含糊道：“母亲说笑了，自然是……地滑。”

  “地滑啊～”国公夫人故意拖长尾调，眼中笑意更深。

  她没再追问，只是顺着儿子的力道，慢悠悠地朝朝山门走去，方向恰好是丞相府家眷所在的位置。

  “这不是姜夫人和姜大姑娘吗？真是巧了。”国公夫人热情却又不失身份道。

  林氏闻言转头，只一眼便很快认出了身份，连忙带着一双儿女上前见礼，“原来是国公夫人和萧将军，真是巧了。”

  姜岁欢屈膝行礼，“见过国公夫人，萧大人。”

  她抬头时，目光与萧烬相遇，便看到他眼中尚未褪去的惊喜和热烈，便回以一个微笑。

  萧烬抱拳回礼，声音与平日相比更显低沉温和，“姜夫人，姜姑娘。”

  他的目光在姜岁欢脸上停留一瞬，又迅速移开，却又忍不住再次看向她。

  姜澈抬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然揪着姜岁欢的裙边兴奋道：“阿姐，是萧大哥，那天救你的那个。”

  他看到没胡子的萧烬愣了一下，称呼由大叔变为大哥。

  镇国公夫人先是一愣，然后笑得合不拢嘴，“这孩子真聪明，没想到我儿刮了胡子居然还能认出来。”

  林氏也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轻斥：“澈儿，不可无礼。”

  萧烬倒是有些得意，这声萧大哥倒是叫到他心坎儿上了。

  他干咳一声，弯腰伸手略显僵硬摸摸姜澈的脑袋，“记性不错。”

  姜岁欢脸上飞起一抹红霞，歉意地看了萧烬一眼，低头对姜澈道：“阿澈要守礼。”

  这小插曲反而让气氛更加活络了几分，两位母亲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两家人一同进入大殿上香祈福，萧烬的眼神就黏在姜岁欢身上了，一刻也不想离开，甚至差点被门槛绊倒。

  上完香，镇国公夫人亲热地拉着林氏的手道：“听说护国寺后院的腊梅开得正好，香气清幽，最是怡人。

  不如咱们去禅房喝杯热茶，歇歇脚，让孩子们自己去逛逛，赏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