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给老子滚！

  话音刚落，雅间的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

  一个穿着茜色百蝶穿花锦袄的少女闯了进来，孙玉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嫉妒和不屑。

  他父亲是永昌伯夫人的弟弟，官职不高，家世远不及姜岁欢显赫。

  自幼便倾慕表哥裴度，一心盼着嫁入嫁入永昌伯府，之前见姜岁欢对裴度献殷勤，她本就不喜再加上裴度总是对姜岁欢冷淡疏离，便自以为揣摩透了表哥的心思。

  因此每次见到姜岁欢总要嘲讽挖苦，仿佛这样就能够抬高自己，贬低姜岁欢，好让裴度多看她一眼。

  这几日裴度卧病在床，她便日日守在裴度床边等着姜岁欢登门好炫耀、嘲讽一番，可一连几日姜岁欢非但不登门还居然跟别的男人出来饮酒作乐，真是水性杨花！

  姜岁欢抬眸看清来人，眼底飞快地掠过一抹冷意，随即便惊讶道：“孙姑娘，你也来天香楼吃饭？”

  萧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虽常年待在军营不拘小节，可现在回了京城，便还是要知礼守礼，这位孙姑娘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居然这般言行无状。

  他目光一冷扫了过去，孙玉莹心头莫名一悸，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但一想姜岁欢背着表哥，私会外男便有些生气，指着姜岁欢阴阳怪气道：“我表哥还躺在家里病着呢，你倒好，不去照顾我表哥，反而跑来这里跟野男人私会！你对得起我表哥吗？你还要不要脸了！”

  姜岁欢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并未立刻反驳，而是先下意识地看了眼对面的萧烬，眼神里带着歉意和愧疚，仿佛是在说：“萧大人，抱歉啊。”

  萧烬接收到她的目光，心里一睹 ，对孙玉莹的更加厌烦，他放在桌子底下的手微微收紧。

  “孙姑娘， ”姜岁欢冷冷道：“还请你放尊重些，我与裴大人男未婚婚女未嫁毫无瓜葛，何来‘对不起’一说；再者裴大人生病与我何干，他自有永昌伯府和太医照料，我又以什么身份去照顾他；

  这位是镇国公世子萧大人，今日我在此设宴是为了答谢萧大人在山匪的刀下救了我们丞相府的恩情，岂容你在这里信口雌黄，污言秽语。

  更何况萧大人还是救了裴大人的恩人，你不思感恩反倒污蔑，孙家就是这样教导女儿的吗？我回去倒是要同我父亲好好说道说道，孙大人可是教了个好女儿啊！”

  前面说啥孙玉莹没听清，但是仅萧烬身份以及最后那句就吓得脸色一白，得罪了姜岁欢不要紧，反正以前不也没事，但镇国公刚回京正是圣上跟前的红人，这可是万万不能的。

  萧烬冷哼一声，“晦气，吃个饭也不让人清静，要是在军营早就军规伺候了！”

  孙玉莹抬头见他满脸络腮胡看着凶神恶煞的，便吓得魂飞魄散，急忙低头道：“萧世子恕罪，臣女……臣女不知是您……臣女只是为我表哥抱不平……”她语无伦次，再次抬头狠狠地瞪着姜岁欢，试图让姜岁欢为她开脱。

  但姜岁欢偏偏就不看她，反倒是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疲惫和无奈，她看着萧烬，“让萧大人看笑话了，都是陈年旧事。今日，我若是不解释清楚，明日还不知道外面的流言要如何污蔑我呢！”

  顿了顿，她又缓缓开口，“此前的确是同永昌伯府的裴大人走的近，但不是因为倾慕，只因年少时，他救过我生母的性命，这才走得近些，我只当他是邻家大哥，而裴大人也并不待见我。孙姑娘，如今恩情已了，我生母早已过世，以后便不再往来，以免让人误会，平白污了丞相府的门楣。”

  孙玉莹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她想反驳，却发现姜岁欢说的句句都是事实！

  姜岁欢替生母还恩是真，从未表露倾慕之心也是真，就连裴度不待见她也是真，可她怎么能承认！

  “你胡说，你明明就是喜欢表哥，你就是想嫁给他！”孙玉莹强行争辩。

  “孙姑娘，”姜岁欢声音转冷，眼神骤然锐利，“我与裴大人之间的事，早就说得明明白白，休要再胡搅蛮缠。莫非永昌伯府觉得我姜岁欢离了裴度，便不能与旁人正常往来？”

  “姜岁欢你别不识好歹……”孙玉莹口不择言，“小心我让表哥……”

  “嘭！”萧烬没来由一阵烦躁，“给老子滚！”

  孙玉莹敢怒不敢言，狠狠瞪着姜岁欢。

  好个姜岁欢，惯会做戏，平日里对表哥做小伏低，今日倒是学会狗仗人势了。

  转头瞥见萧烬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吓得连滚带爬地出了雅间。

  雅间内重新恢复安静，气氛却有些凝滞，直到店小二上菜时，才缓解了尴尬。

  “我敬萧大人一杯，谢萧大人两次救命之恩。”姜岁欢端起酒杯道。

  “阿姐，你不能喝酒，阿澈替你喝。”在姜岁欢要一饮而尽时，姜澈打断了她。

  “澈儿还小，不能喝酒。”姜岁欢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小人儿。

  “可……”

  “姜姑娘大病初愈，以茶代酒就行。”

  姐弟二人还未反应过来，姜岁欢手里的酒杯便被萧烬抽走，转而为她倒了一杯茶。

  “心意领了，喝酒就不必了。”萧烬声音平和，同方才发火的样子判若两人。

  姜岁欢从善如流，拿起茶杯与他的酒盏相碰。

  一顿饭吃得不算热闹，却也意外和谐。萧烬发现，和她待在一起，即便不说话，似乎也不觉得沉闷。

  从前习惯了紧绷神经，就连吃饭也是随便应付，如今同姜岁欢一起倒是吃了一顿踏实饭。

  直到饭毕，他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今日多谢姜姑娘款待。”萧烬抱拳。

  “岁欢再次谢过大人，”姜岁欢屈膝回礼，抬头时，眸光清亮。

  与之前一样，萧烬不远不近地跟在姜岁欢的马车身后，直至马车行至丞相府。

  姜岁欢下马车后，并未进门，而是转头朝萧烬的方向微微一笑。

  萧烬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待丞相府的大门关上，他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