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可怜之人
作者:墨香客
鲜血如注,染红了安平郡主的衣襟。
她缓缓倒下,独眼圆睁。
云月舒上前一步,却无论如何也抬不动脚。
安平郡主看着她淡淡一笑,“谢谢你,为我说话......”
顷刻之间便已经断了气。
图鲁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他快步冲到安平身边,一把揪住她的头发,迫使她仰起头,看着她脖颈上不断涌出的鲜血,恶狠狠地骂道:“贱人!你竟敢就这么死了?没那么便宜!本皇子还没好好收拾你,你怎么敢死!”
可安平郡主已经听不到了。
她的头无力地垂着,嘴角还残留着凄厉的笑,仿佛在嘲讽图鲁的无能,也仿佛在为自己终于摆脱了这三年的痛苦而庆幸。”
长宁王眼睁睁看着女儿倒在血泊中,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踉跄着扑上前去。
他颤抖着抱起女儿尚有余温的尸体,老泪纵横。
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帐顶,再也不会对他露出笑容了。
“安平……我的安平啊……”他哽咽着,泪水滴落在安平郡主的脸颊上,“是父王对不起你……是父王对不起你啊……”
云月舒站在一旁,目光冰冷地看着这一幕。
身为一个父亲,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现在在这里假惺惺地痛哭流涕又有什么用?
她想起安平郡主临死前绝望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明知李慕言不是真心,安平却还是按他说的去做,不是为了过得更好,仅仅是为了抓住最后一次活下去的机会而已。
“王爷,”云月舒语气嘲讽,“安平郡主这三年来,日日夜夜盼着您能接她回去。那一封封血泪写成的求救信,您都收到了吧?可您又做了什么呢?”
“一个父亲做到您这个地步,这王爷之位坐着又有什么意义?”
这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长宁王愣在当场。
就连宋玄昭脸上都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云月舒会说出这样尖锐的话。
长宁王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哑口无言。
云月舒说得一点没错,他太过怯懦了。
身为堂堂王爷,竟然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
其实当年若真不想把安平嫁到草原,他并非全无办法。
先帝曾赐他一面免死金牌,本可用来向皇上求情,将安平留在身边。
可他舍不得。
那面金牌是他的保命符,是他长宁王府最大的倚仗。
他怎么舍得为了一个女儿就轻易动用?
“我以为……”长宁王心虚的不敢去看云月舒,“我以为她在草原上至少能活着……”
“活着?”
云月舒冷笑一声,“像牲畜一样活着吗?您可知道安平郡主最后为什么宁可死也不愿意再嫁?因为她受够了!受够了这种任人宰割的日子!”
长宁王低头看着怀中安平苍白的脸,忽然想起她出嫁前那个夜晚。
那时安平跪在他面前,哭着求他不要把她嫁到草原去。
可他只是冷冷地说:"这是为了两国邦交,为了大景的安宁。"
他太在意自己的荣华富贵,太看重那面金牌的价值,宁愿牺牲女儿的一生。
那面金牌至今还安然躺在王府的密室里,而他的女儿却已经永远闭上了眼睛。
他失去了最珍贵的女儿,而这一切,本可以避免。
“安平……”
他哽咽着,把脸埋在女儿的肩头,“父王错了,父王真的知道错了……”
可是这一次,再也不会有一个软软的声音回应他:“父王,女儿原谅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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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月舒一整天都没有出自己的帐篷,也没有吃东西,宋玄昭有些担心,看着福公公再次端着没有动的食物出来,他亲自过去了。
“月舒,你可是在怪朕?”
他看的清楚,云月舒这是在为安平郡主的死耿耿于怀。
而安平郡主的和亲是自己允许的,难免云月舒会觉得自己是一个无情无义之人。
云月舒轻轻摇头。
和亲一事历来就有,用一个女子彻底安住北戎的心,可算是用最小的牺牲得到最大的利益了。
她只是有些感慨,看到她死的凄惨就想起了前世的自己。
“陛下没错,自古帝王家,家国大义永远在儿女情长之上。用一场和亲换边境数年安稳,于大景而言,是最划算的交易。”
她眼底有着悲悯,却对着宋玄昭勉强牵了牵嘴角。
“我只是有些感慨,她本也是金枝玉叶,被捧在手心长大,却落得这般下场。她到死都在盼着救赎,可最后等来的,却是这个下场”
“这世上,有太多身不由己的女子,像棋子,像浮萍,任人摆布。我心疼她,不是怪陛下的决定,只是可怜她到最后,连一点尊严都没能留住。”
宋玄昭静静听着,看着她明明自己满心郁结,却还要先替他开解。
他缓步上前,声音疼惜:“朕知道你心软。”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蹙起的眉峰,动作温柔。
“你总替别人着想,却唯独忘了,自己也不过是个小姑娘。”
宋玄昭怜惜地将云月舒揽在怀中。
云月舒微微仰头,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显得格外柔弱。
“李大哥,看到安平郡主,我就忍不住想,若是有一天,我也成了权衡利弊的棋子,会不会也落得这般下场?”
陛下是帝王,心中装着天下苍生,我不敢奢求陛下为我破例。只是,偶尔也会贪心,想要的更多......”
这番话,她说得情真意切,将自己的依赖恐慌尽数展现在宋玄昭面前。
宋玄昭看着她泪眼婆娑,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涌起强烈的保护欲。
他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傻姑娘,你与旁人不同。”
云月舒的眼眶更红了,她咬着唇,露出一抹带着委屈又似安心的笑容。
“李大哥……”她轻轻唤了一声,声音软糯,“有李大哥这句话,我就安心了。我不求什么名分,只要能留在李大哥身边,为李大哥分忧,便足够了。”
她主动往宋玄昭怀中缩了缩,又在触及他的胸膛时,微微停顿了一下,有些羞涩地想要退开。
宋玄昭却不肯放她走,牢牢地抱着她,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耳廓,打趣道:“现在才知道要躲,可是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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