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蛰伏

  “陛下......”

  云月舒故作气鼓鼓地转过身，肩头微微绷紧，带着几分少女的娇嗔与羞赧。

  宋玄昭见她这般模样，眼底的戏谑便淡了去，收敛了玩笑的心思，伸手轻轻捧住她的脸颊，让她抬眸与自己对视。

  月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在眼前小姑娘的脸上，衬得她肌肤如玉，眼眸如水。

  “月舒，”宋玄昭神色认真，“待回到大景，你可愿做朕的妃子？”

  这是宋玄昭第三次这样问她了。

  云月舒眼中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彩，然而不过片刻，那光彩便渐渐黯淡下去，化作一抹淡淡的忧伤。

  她轻轻垂下眼帘，长睫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李大哥可还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的话？”

  宋玄昭微怔，随即反应过来，声音低了些许，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记得。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他是天子，要平衡前朝后宫，那些已经存在了的，他没法改变。

  察觉到他语气里的怅然，云月舒心中暗喜，面上却愈发楚楚可怜。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语气柔软。

  “其实能以女官的身份陪在陛下身边，月舒已经很知足了。”

  她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若是成了后宫妃子，便只能日日守在宫墙里，盼着陛下偶尔的垂怜。可现在这样多好，我能时时刻刻见到李大哥，你批阅奏折时我为你研墨，你疲惫时我为你斟茶......”

  说到这里，她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这样，我就能一直陪在你身边了，难道不好吗？”

  妃子自然是要做的，但主动要来的哪有送上门的香？

  这次在北戎她算是出尽了风头，等回到大景，不消多说，等待她的定然是嫔妃的明枪暗箭。

  到时候，她不必自证清白，只需安安分分守着本分，露出几分柔弱无助的模样，宋玄昭自然会护着她。

  他见她受委屈，见她明明无罪却被人处处针对，只会心疼愧疚。

  到时候，那些妃嫔的陷害只会是她的垫脚石。

  她们越是针对她，宋玄昭便越是心疼她，越是想护着她，到时候册封的旨意，自然会水到渠成。

  不是她求来的，是他心疼她，硬要给她的。

  主动求来的，是施舍。

  而被迫接受的，是偏爱。

  宋玄昭本就对她上心，她越是推辞，他便越觉得她与众不同。

  宋玄昭身边从不缺谄媚争宠的女人，她偏要反其道而行。这欲擒故纵的手段，只会让他觉得她与众不同，爱的是他这个人，而非帝王身份。

  这份纯粹的情意，足以让她在宋玄昭心里占据独一无二的位置。

  更重要的是，此刻以女官身份留在他身边，进可攻，退可守。

  既能日夜相伴，让他习惯自己的存在，加深感情，又能避开后宫漩涡，冷眼旁观，摸清所有人的底牌。

  妃位她自然是要的，那是她踏入权力中心的跳板，是她彻底扳倒云锦儿的根本。

  但她要的，不是一个简单的妃位，而是宋玄昭的宠信，以及在后宫中无人能及的底气。

  “你呀...”

  宋玄昭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总是能说出让朕心疼的话。”

  她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对月舒来说，名分什么的，真的不重要。”

  才怪。

  宋玄昭心中微动，愈发认定自己没看错人，这小姑娘满心满眼都是他。

  他再次将她紧紧揽在怀里，语气带着妥协：“好，就依你。”

  云月舒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软软应了声：“嗯。”像只温顺依人的猫儿。

  夜色渐深，两颗各怀心思的心却在这一刻靠得极近。

  而此刻北戎的帐篷里。

  北戎王坐在主位，手指摩挲着腰间的兽骨佩，听着阿莫公主带着火气的控诉。

  “父王！大景皇帝的傲慢您看见了，他根本没把咱们北戎放在眼里！”阿莫公主皱着眉，声音恼怒，“图德哥哥被人暗害，明明有那么多疑点，杀了一个小喽啰这事儿就完了？父王，您就看着大景这么糟践咱们，看着哥哥白死，北戎丢脸吗？”

  “此事需从长计议。”

  北戎王的神色已经有些动摇。

  图德被下毒这件事，十分蹊跷，可那宋玄昭却没有继续查下去的意思，只让他杀了一个李慕言泄愤。

  可他凭白损失了一个儿子不说，还因此让几个部落首领对他生了怨气。

  他们本就不想屈居于大景之下，那些首领会认为这是他这个王上无能，才死死被大景皇帝压制。

  北戎王叹息一声，可他能怎么办？

  谁愿意天天对着人低头，年年纳贡看人脸色？

  可北戎的家底摆在这儿，兵器粮草远不如大景多。真要撕破脸打仗，受苦的还是北戎的百姓，那些首领只会喊口号，流血牺牲的是他的子民。

  见北王的神色松动，阿莫公主心中一喜，继续道：

  “父王，忍是换不来安宁的，只会让大景得寸进尺！咱们不如跟安王宋玄瑾合作？他本来就盯着宋玄昭的皇位，咱们帮他一把，等他登基，图德哥哥的仇能报，咱们北戎也能彻底不用受大景的气，以后跟他们平起平坐，没人再敢小瞧咱们！”

  只要能扶宋玄瑾坐上皇位，皇后之位肯定是她的！到时候她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执掌后宫。

  阿莫公主脑子里已经浮现出自己穿凤冠霞帔，站在宋玄瑾身边受万民朝拜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至于云月舒，阿莫公主唇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意。

  那个碍眼的贱人，就永远留在这片草原上吧。

  烛火突然晃了一下，北戎王的脸一半明一半暗。

  心里的天平，在阿莫公主的撺掇下，一点点偏了。。

  他终于缓缓点头，“你且去试探安王的口风，切记要小心行事。”

  “女儿明白。”阿莫公主心中大喜过望，转身快步离去。

  回到自己的帐中，阿莫公主对着铜镜，细细描眉画眼，换上了一身大景闺秀样式的鹅黄罗裙。

  腰间系着玲珑玉佩，走路时叮咚作响。

  发间梳成双环髻，缀上了圆润的珍珠步摇，鬓边还簪了两朵新鲜的白茉莉，抬手拨弄时，花香混着脂粉气，浓香扑鼻。

  “公主这样装扮可真是漂亮，安王一定会很惊艳的。”

  一旁的女奴谄媚的奉承着，说的阿莫公主心花怒放。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满意一笑，眼底满是志在必得。

  自己是北戎的第一美人，无数勇士都想得到她的芳心，可她一个也看不上。

  能配得上自己的，定是这天下一等一的英杰。

  那宋玄昭虽然也十分优秀，可惜他的皇后早已经另有其人，她怎么能被其他的女人压上一头呢。

  宋玄瑾是大景的安王，手握兵权，容貌俊美，更重要的是，他与宋玄昭势同水火。

  只要能勾住他的心，助他登上皇位，她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后

  阿莫公主悄悄来到宋玄瑾的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