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兄死娶嫂

  云月舒的眉头紧紧皱起。

  她早就料到北戎王不会轻易放过安平郡主。

  谋害世子，这罪过即便在大景也是凌迟之刑，更何况在这个以野蛮的草原部落。

  宋玄昭当然不会因为一个安平郡主惹的北戎不满。

  云月舒垂眸，不管成不成，她都要尽力一试。

  “王上乃是草原上的雄鹰，胸襟开阔，威名远扬。若是今日能网开一面，放郡主返回大景，让她在故土受罚自省，既能彰显王上的仁慈大度，又能保全两国颜面，日后您的美名，定会传遍整个草原，甚至传到大景的每一寸土地，让天下人都知晓北戎王的胸襟与气度。”

  “反之，”她话锋微转，“若是将安平郡主贬为女奴，或是加以更残酷的刑罚，固然能解一时之恨，可传出去，世人只会说北戎仗势欺人，对一介弱女子赶尽杀绝，反倒损了王上与北戎的声名，得不偿失。”

  北戎王冷冷地看向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

  他在草原上征战半生，靠着铁腕与杀戮才坐上王的位置，双手沾满了鲜血，寻常部落的女子见了他，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会瑟瑟发抖。

  可眼前这大景的嫔妃，看似柔弱，却偏偏不怕他的威压，还敢当众为害死他儿子的罪魁祸首求情，这份胆识，实在超出了他的预料。

  若不是顾忌着宋玄昭就在一旁，顾忌着两国邦交，他方才听了安平郡主的名字都恨不得拔刀相向，又怎会容得下旁人为她说话？

  可云月舒的话也不无道理，他是北戎王，要维护北戎的声名与威严。

  北戎王正要开口，一道年轻却同样带着戾气的声音突然响起：“父王，不可！此女害死王兄，罪该万死，绝不能轻易放她回去！”

  一个年轻男子从人群中走出。

  他身着豹皮猎装，眉眼与图德有七分相似，正是北戎的二皇子图勒。

  “父王，”图勒躬身行礼，目光阴冷地扫过安平郡主，“王兄待她一片真心，换来的却是背叛与死亡。若是就这么放她回去，王兄在天之灵也难以安息！父王既然许诺不杀她，那便换一种方式让她赎罪。”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眼中闪烁着与图德如出一辙的暴戾。

  “不如将她剥去衣服，放在马背上，驱赶到北边的荒原去。那里荒无人烟，只有狼虫虎豹与风沙。若是她运气好，能凭着自己的本事活下来，那便算她命大，也算是天神饶了她。若是运气不好，被狼吃了，被风沙埋了，那便是天神也不愿放过她，怨不得旁人。”

  “这样一来，既履行了不杀她的承诺，又让她受了应有的惩戒，也能平息众怒，岂不是两全其美？”图勒说完，转头看向众部落首领，“诸位首领以为如何？”

  “二皇子说得好！”

  立刻有首领附和，“这法子好！既不违背承诺，又能让这贱人受够苦头，就该这样！”

  “不错！让她去荒原上自生自灭，生死由天，也算是给世子一个交代了！”

  云月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

  这个二皇子，心思和图德一样的歹毒。

  北戎的北边荒原，她前世曾有所耳闻，那是一片真正的绝境。

  白日里烈日灼灼，风沙漫天，寸草不生。到了夜晚，气温骤降，常常会起漫天大雾，能见度不足三尺，更有成群的野狼在雾中穿梭，觅食猎物。

  安平郡主自幼养在深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更何况是被驱赶到那样的绝境中？

  剥去衣服，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任何防身的武器，等待她的，只有死亡。

  所谓的运气好，不过是图勒用来粉饰残忍的借口罢了，他根本就是想让安平郡主在绝望中被活活折磨死。

  云月舒冷笑一声，“我以为草原上都是一等一的勇士，行事光明磊落，却不想行事如此狠辣，连一个受人胁迫的女子都不肯放过。”

  她原本不必为了安平郡主求情，可看着她那只流泪的独眼，她心中感受复杂，不由得想起自己前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

  何况北戎王刚才已经为了她的话动容，或许会放了安平郡主，可这二皇子偏要横插一脚想出这么狠毒的法子来。

  若是当真如此，还不如一刀杀了安平郡主更痛快。

  宋玄昭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阻止云月舒说话。

  在他看来，实在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安平郡主费这许多麻烦，可看见云月舒眼底的固执，他也只能叹息一声。

  “北戎王，依朕看，不如就放了安平郡主吧。”

  连宋玄昭都开口了，北戎王不得不掂量一下。

  但他扫视了一圈周围部落首领的神情，心下有些为难。

  这些部落并不是全部臣服于他，若是他今日寒了众位首领的心，难保他们不会给自己下绊子，到时处理起来又是一件麻烦事。

  更何况，北戎从来没有放已婚女子回故国的先例。

  可是宋玄昭的话他又不能拒绝，毕竟北戎还得依附于大景。

  他想了想，目光变得阴霾起来。

  三皇子图鲁看到这种情况，他微微一笑主动站了出来。

  只见他一身灰色衣衫，外罩一件袍子，完全是北戎贵族的装扮。

  他的母妃是中原人，他也继承了她部分相貌，在这群粗犷的北戎人中显得格外不同，面容不似其他族人那般棱角分明，反倒带着几分文雅。

  若单看眉眼，倒也算得上清秀，只可惜那只过分突出的鹰钩鼻破坏了整张脸的和谐，让他平添了几分阴鸷之气。

  此人正是北戎三皇子图鲁。

  他面带温和的笑容，先是向宋玄昭和北戎王行了一礼，这才开口：“按照我们北戎的规矩，确实没有让已婚女子回到故国的先例。不过既然陛下已经开口求情，父王也该给安平郡主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顿了顿，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缓缓说道：“既然如此，不如就让我娶了她吧。这样既不违逆北戎规矩，又能全了陛下与父王的仁慈，也让安平郡主有个归宿，赎清她的罪孽，岂不是比让她去荒原自生自灭，更显我北戎的宽宏？”

  “什么？”

  有人低低惊呼。

  大景一方的官员们窃窃私语起来。

  “北戎向来有兄死娶嫂的风俗，三皇子这是要循这个例？”

  “这样一来，安平郡主倒能保住性命，只是……再也回不了大景了。”

  “总比死在荒原强啊，长宁王怕是会答应。”

  云月舒正要开口反对，却见长宁王已经迫不及待地连连点头：“好好好！就让小女改嫁给三皇子！只要能保住性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