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哪一面的她才是真的

  李慕言七窍淌着黑血，双目圆睁，半分气息也无。

  帐内众人还僵在他毒发身亡的惊愕中，骤见一道寒光划破空气，北戎王紧握腰刀，怒喝一声，狠狠斩在李慕言尸身之上！

  “噗嗤”一声闷响，皮肉撕裂的脆响让人胆寒。

  李慕言的尸体应声被劈成两半，温热的鲜血混着脏腑碎屑喷涌而出，溅得地毯上到处都是，甚至有几滴猩红溅到了前排官员的官袍上。

  脑浆混着血浆汩汩流淌，那等血腥惨烈的模样，让帐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

  北戎王提着滴血的长刀，眼中满是戾气。

  他本想让李慕言尝尝点天灯的极致痛苦，可这奸夫竟被人悄无声息灭口，连幕后主使都没来得及吐露！

  如此轻易便死了，怎能抵得上他儿子图德枉死的冤屈？怎能解他心头之恨？

  “不解气！实在不解气！”

  北戎王一脚踹在残尸上，“我儿尸骨未寒，你这奸贼却能一死了之，天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事！”

  而帐内的大景嫔妃贵妇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她们自幼养在深闺，锦衣玉食，哪里见过这般血腥暴戾的场面？

  先前图德世子的尸体虽也骇人，却是完整的，可此刻李慕言被一劈两半，血肉模糊，脑浆迸裂，那画面冲击力何止十倍百倍。

  “啊——！”

  一声尖利的惨叫率先划破帐篷，是随驾前来的一位诰命夫人，她面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捂住眼睛，身子一软便直挺挺昏了过去。

  有了第一个先例，后续的尖叫与晕厥接踵而至。

  几位嫔妃相互搀扶着，浑身颤抖，有的弯腰干呕，有的直接吓得瘫倒在地，被宫女们慌忙搀扶着往后退，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人间地狱。

  皇后虽然出身于武勋世家，见此也是吓的不轻，被宋嬷嬷扶着才勉强站稳没有失了皇后的仪态。

  云锦儿距离的远，在账外隐隐瞧着这一幕，只觉得胃中翻江倒海。

  她知道这些野蛮人残暴，但没想到这么残暴！

  就连一具尸体都不放过。

  她远远瞧着云月舒，祈祷阿莫公主快些动手，她再也不想看见这张惹人讨厌的脸了！

  帐内顿时乱作一团，宫女们的惊呼、官员们的吸气声、北戎士兵的怒喝声交织在一起，混乱不堪。

  宋玄昭下意识地便想转头去挡云月舒的视线。可当他转头望去时，却不由得微微怔住。

  云月舒身形笔直，脸上没有丝毫惧色，那双往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懵懂纯粹的眼眸，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既无惊恐，也无不适。

  宋玄昭有些恍惚，到底哪一面的云月舒才是真实的？

  是那个天真善良，需要人呵护的小女子，还是眼前这个临危不乱、不惧血腥的模样？

  云月舒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探究的目光，心中暗叫不好。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表现与平日里的形象反差太大。

  大意了！

  她立即做出反应，身子微微发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声音带着哭腔：＂陛下，这、这……＂

  说着，她踉跄着向后退了半步，

  宋玄昭看着她这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心中的疑虑消散。

  他想，方才她定是被吓傻了，一时忘了反应。

  毕竟图德世子的尸体还算完整，可眼前这被劈成两半的尸体，连久经沙场的将士见了都要皱眉，何况一个弱女子呢？

  他不禁心生怜惜，不动声色地向前一步，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低声道：＂别怕。＂

  云月舒在他身后轻轻嗯了一声，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这时，北戎王扔下血淋淋的弯刀，对着宋玄昭抱拳道：“陛下见谅，本王一时激愤，失态了。”

  宋玄昭面色如常，“丧子之痛，朕能理解。”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惨不忍睹的尸体，又看向惊魂未定的众人，“既然真凶已经伏诛，此事就此了结。北戎王以为如何？”

  幕后主使定然是事先给李慕言服下了毒药，不管他这次的算计有没有成功，李慕言都必死无疑。

  北戎王重重哼了一声，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再追究下去只会让两国关系更加紧张。

  他挥了挥手，示意侍卫把尸体拖出去。

  索性他还有十几个儿子，图德死了就从儿子中再选一个有才干的过继给王后就是。

  所以图德的死影响也不是很大，只是北戎王无法容忍自己的血脉就这样被人给杀了，这是对北戎王庭的蔑视。

  要是不报仇，他这个北戎王以后还怎么统治草原？

  几个北戎侍卫上前，面无表情地将李慕言的残尸收拾干净。

  地毯上只留下一大滩暗红色的血迹，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

  李太尉看着儿子的残骸被拖走，老泪纵横，却不敢再多言。

  他知道，能保住李家全族已是万幸。

  再多说一句，便可能招致灭顶之灾，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落得如此下场，心中悔恨交加，却又无可奈何。

  安平郡主瘫坐在地，华贵的衣裙沾满尘土与飞溅的血点，往日里顾盼生辉的眼眸此刻一片呆滞，像是被李慕言的惨死抽走了魂魄。她望着地上那滩模糊的血肉，嘴唇无声地翕动，不知在呢喃些什么，整个人如同被抽去所有筋骨的木偶，只剩一具空洞的躯壳。

  长宁王迈步站了出来，“北戎王，李慕言已伏诛，还请王上允许，让我带她安平返回大景。”

  北戎王冷哼一声，“陛下与本王确实答应饶她一命。但你们大景有句话，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若就这样放她回去，我北戎的颜面何存？日后岂不是人人都敢效仿？”

  话音刚落，几个部落首领立刻站出来附和。

  “王上说得对！这等毒妇，必须严惩！”

  “让她做一辈子女奴，在草原上赎罪！”

  “对！让她尝尝我们北戎最卑贱的奴隶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