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谁是凶手

  北戎王见巫医也肯定了安平的话，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沉声道：“你继续说！”

  安平郡主抽泣着，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满是惶恐：“世子服药后不久，帐外来了个侍卫打扮的人。说他是大景皇帝派来的，特意送来宫廷秘药，能快速消炎退烧，让世子早日康复。”

  她说到这里，声音越发颤抖：“妾身当时见世子疼得厉害，又想着是陛下所赐，不敢怠慢，就给世子用了。”

  帐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听着。

  “可谁知...”安平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哭腔，“不过片刻工夫，世子突然浑身抽搐，口中大喊“大景皇帝害我”！然后就没了气息！”

  这话一出，整个金帐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

  北戎王站起身，双目赤红地瞪向宋玄昭，“陛下！你明明已经惩罚了图德，为何还要取他性命？”

  不怪他没有怀疑安平郡主的话，毕竟若不是真的，哪有人敢去指控一国之君，是活腻歪了不成。

  北戎的贵族们个个怒目而视，有几个性子急的已经按住了腰间的弯刀。

  大景这边也是面面相觑，几位老臣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难道陛下废了图德世子的命根子还不解气，还想杀了他？

  云月舒心头一紧。

  这指控太过严重，若是坐实，不仅会彻底破坏两国关系，更会让宋玄昭背上背信弃义的恶名。

  云月舒静静站在人群边缘，目光掠过痛哭的安平郡主，掠过面色铁青的北戎王，最后落在主位上面无表情的宋玄昭身上。

  宋玄昭双眼微眯，目光先是在安平郡主身上停留片刻，眼神冷得让安平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随即他转向长宁王，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长宁王，你倒是养了个好女儿。”

  长宁王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恕罪！安平她定是丧夫之痛，神志不清了！”

  他转头对着安平厉声呵斥：“你这个逆女！胡说什么？陛下怎会做这等事？你是不是疯了！”

  安平郡主感觉全身都在发抖，宋玄昭的威势让她几乎要瘫软在地。

  但想起那个人对她说的话，想起这三年来在草原上受的屈辱和折磨，她咬了咬牙，强撑着抬起头：

  “父王，我没疯！若这不是真的，我怎么敢污蔑陛下？”

  她看向北戎王，声音虽然发颤，却异常坚定：“草原上的天神可以为我作证！若我说了半句假话，就让我永世不得超生！”

  这个毒誓在草原上极为严重，北戎众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证据呢？”宋玄昭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你说朕派人送药，可有凭证？”

  安平急忙道：“那侍卫留下了一个药瓶，上面有大内御药房的印记！”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双手奉上。

  老巫医接过药瓶，仔细查验后，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王上，这确实是御药房的东西。而且里面残留的药粉，是剧毒鹤顶红！”

  这下连大景这边都哗然了。

  几个官员交头接耳，神色惊疑不定。

  北戎王一把夺过药瓶，死死攥在手里，看着宋玄昭时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陛下还有什么话说？！”

  他们草原根本没有这样的药，不是宋玄昭动的手还会是谁！

  宋玄昭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

  当他看向安平郡主时，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笑。

  真是有意思，他身为帝王，竟然还有人敢污蔑他。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安平郡主的话才显得格外可信。

  背后之人想必是想看到北戎王和他之间分裂，好乘虚而入。

  “很好。既然郡主指认是朕派人送药，那想必一定记得那侍卫的长相了？”

  安平被他问得一怔，下意识地点头：“自、自然记得。”

  “那正好。”宋玄昭转向帐外，“传令，所有昨日当值的侍卫，即刻到金帐前集合。”

  命令很快传了下去。

  不过一刻钟工夫，金帐外的空地上就整齐列队站满了身着侍卫服饰的将士。

  “郡主既然信誓旦旦，那就请指认吧。若真能找到那人，朕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在众人的注视下，安平颤抖着走出金帐，开始在一排排侍卫面前走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安平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来回走了三遍，却始终没有指出任何人。

  “怎么？”北戎王不耐烦地问，“难道这么多人里，就没有你说的那个侍卫？”

  安平有些恐惧地看了眼宋玄昭，又飞快地将目光收回对着北戎王道：“若真是大景的侍卫，此时定是已经被人杀人灭口......”

  宋玄昭的声音里带着讥诮：“安平，你自小在长宁王府长大，对这些宫廷秘药应该再熟悉不过。什么样的药能用，什么样的药会致命，你心里难道没数？”

  安平郡主的身子明显抖了一下，她低着头，“陛下明鉴，我离开大景已经三年，许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况且，这是陛下派人送来的药，我怎敢质疑……”

  一个身材魁梧的北戎部落首领大步上前，怒视着宋玄昭：“陛下！图德世子不过是见你们大景的姑娘容貌美丽，上前说了几句话而已。您昨日已经废了他的命根子！如今为何还要下此毒手？难道就不怕寒了我们北戎人的心吗？”

  “呵。”

  宋玄昭冷笑一声。

  “若朕真想取他性命，昨日便可当场格杀，何必留他一命，再派人暗中下毒？莫非在诸位眼中，朕是这等愚蠢之人？”

  他的声音不高，但多年来上位者的气场让众人低头不敢与他对视。

  “还是说，你们以为大景会惧怕北戎，连处置一个区区世子都要偷偷摸摸？”

  这番话狂妄至极，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是啊，他是大景皇帝，执掌生杀大权。

  若真想要图德的命，昨日大可当场诛杀，何必多此一举？

  可要不是真的，安平郡主一个弱女子，为何谁都不指控，偏偏去指控一个权势巅峰的人呢？

  北戎王脸色铁青，握着刀柄的手微微发抖。

  他想要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宋玄昭缓步走下台阶，目光扫过一众北戎贵族：“朕若想动谁，从来都是光明正大。昨日废图德，是因为他冒犯大景女官在先。今日若真要杀他，也必定会让天下人知道，他为何该死。”

  他停在安平郡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倒是你，既然指认是朕派人下毒，却连个人证都找不出来。仅凭一个来历不明的药瓶，就想污蔑朕吗？”

  安平郡主此时连牙齿都在打颤。

  宋玄昭是何等人物，岂是她敢硬碰硬的。

  可事已至此，她不能停下！

  她求助般地看向北戎王，却发现对方也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