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破坏两国盟约

  安平郡主只得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低声道：“陛下是天，妾身是地，陛下说没有，妾身又能如何？只是可怜世子死得不明不白……”

  这副姿态，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具煽动性。

  帐内帐外，不少北戎人脸上已浮现出愤懑与不信任。

  是啊，宋玄昭身为九五之尊，想要掩盖真相，别人又能把他怎么样！

  云月舒冷眼看着这一切。

  今日之事若不能拿出确凿证据堵住众人的嘴，流言绝不会止息。

  届时草原上人人都会说大景皇帝仗势欺人，不仅废了北戎世子，还下毒灭口，更以权势逼迫未亡人改口。

  这污名一旦背上，两国关系必将破裂。

  想到此处，她缓步上前，声音清越：“陛下，奴婢也是昨日之事的相关人，可否容我说两句？”

  北戎王厌恶地瞪向她，若不是因为这个女子，他儿子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他强压怒火，冷声道：“你要说什么？”

  面对北戎王的迁怒，云月舒神色不变，不卑不亢地回道：“王上息怒。正因祸端看似因我而起，我才更不能置身事外。若不能将真相查个水落石出，令草原诸位英雄心服口服，只怕我不仅要背负引来祸端的污名，更要被指认为迷惑陛下的祸水了。这罪名，月舒区区一个女官，可担待不起。”

  宋玄昭微微蹙眉，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必掺和进来。

  云月舒却对他轻轻眨了眨眼，示意他放心。

  这一细微的互动让宋玄昭一怔，终是没有出声阻止。

  “既然你要开口，那便说吧。”北戎王沉着脸，语气依旧不善，“但若是敢胡言乱语，混淆视听，休怪本王不客气！”

  “我请求查验图德世子的遗体。”云月舒语出惊人。

  “放肆！”北戎王勃然大怒，“我儿的遗体岂容你一个女子亵渎！”

  帐内一片哗然，验看遗体，对草原人而言，确实是极大的冒犯。

  云月舒却毫无惧色，迎视着北戎王喷火的目光，“王上，所谓师出有名，判罪尚需证据，何况是指控一国之君？如今双方各执一词，唯一的物证来历不明，人证无从指认，若不从世子遗体上寻找线索，难道真要凭借猜测和眼泪来定陛下的罪吗？还是说……”

  她话语微顿，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安平郡主瞬间苍白的脸，最后回到北戎王身上：“世子的遗体上，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证据，需要这样藏着掖着，宁可让真凶逍遥，让世子含冤莫白，也不愿让人查看吗？”

  “你！”

  北戎王被噎得一时语塞，脸色涨红。

  几位原本对验尸颇有微词的部落首领，此刻也交换了一下眼神，看向云月舒的目光里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惊异。

  这大景女官，好生厉害的一张嘴，句句在理，直指要害！

  安平郡主此刻再也忍不住，尖声道：“不可！我丈夫已经死了，你们还要这样折腾他，让他死都不得安宁吗？云月舒，你安的什么心！”

  云月舒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看透人心的力量：“安平郡主此言差矣。让世子死后不得安宁的，是那个暗中下毒的真凶。若不能揪出此人，让他阴谋得逞，挑拨大景与北戎的关系，那才是让世子在地下都难以瞑目！郡主口口声声要为夫报仇，如今最大的线索就在眼前，为何一再阻挠？莫非，郡主不想找到真凶？”

  话都说到这里了，要是再拦着，反而小显得别有用心了。

  “我当然想！”安平郡主有些心慌意乱，眼神闪烁，强自镇定道，“我只是、只是不忍心……”

  “查明真相，才是对死者最大的尊重与告慰。”

  云月舒不再看她，对北戎王躬身一礼，“请王上明断。”

  北戎王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云月舒，又看看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的宋玄昭，再瞥一眼眼神躲闪的安平，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抬上来！”

  安平郡主有些心头发虚，只能在心中不断安慰自己：没事的，他们查不出什么……

  命令下达，帐外的女眷们吓得纷纷后退，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很快，图德世子的遗体被抬了上来，放在铺着的毛毡上。

  他面色青紫，嘴唇乌黑，确是中剧毒而亡的症状。

  宋玄昭淡淡道：“既如此，就”

  图德世子的遗体被抬了上来。

  他面色青紫，双目圆睁，确实是一副中毒而亡的模样。

  帐篷外的女眷们吓得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云月舒却面不改色，俯身仔细查看图德世子的尸体。

  前世，她的灵魂在乱葬岗游荡，见过无数惨不忍睹的厂体，有的腐烂生蛆，有的残缺不全，图德这具尸体完好无损，对她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

  她这副异于常人的镇定，甚至可说是淡漠，尽数落在宋玄昭的眼中。

  他微微垂下眸子，掩去其中翻涌的思绪。

  宋玄瑾也暗自诧异。

  他早知道云月舒不简单，但一个女子胆大至此，还是出乎他的意料。

  云月舒蹲下身，仔细查看了图德的遗体后，抬头问安平郡主：“郡主昨日是为世子的哪处伤口上药？”

  安平郡主不知她用意，谨慎地答道：“是、是大腿上的伤。”

  云月舒点头，云月舒站起身，对宋玄昭道：“陛下，可否借您猎得的猎物一观？再请陛下赐下您常用的箭矢一用。”

  宋玄昭目光微动，几乎是在她提出要求的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图。

  他没想到，在如此紧张的局面下，她竟能如此迅速地抓住最关键，也最容易被忽略的细节，并且拥有这般惊人的观察力。

  “准。”

  他沉声道，随即吩咐侍卫去取。

  很快，两只被箭矢贯穿的鹿和几只兔子被抬了上来，同时呈上的，还有一把宋玄昭专用的御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