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做个女官吧

  宋玄昭凝视着云月舒梨花带雨的模样。

  她的唇瓣因为方才的哭泣显得格外饱满水润，微微张合间隐约可见贝齿的莹白。

  月光在她唇上镀了一层柔光，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宋玄昭几乎要控制不住将她揽入怀中的冲动，想要用指尖抚过她湿润的眼角，想要用唇瓣吻去她脸上的泪痕。

  喉结滚动了两下，宋玄昭别开眼，用指节抵住唇角，低低地咳了一声，以此掩饰心底的燥热与那不合时宜的悸动。

  这声轻咳打破了两人间微妙的氛围，云月舒下意识地抬头看他。

  她微微侧首时，颈项的曲线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优美，像是精心雕琢的白玉。

  几缕青丝随着她的动作从肩头滑落，在胸前轻轻晃动，勾勒出若隐若现的弧度。

  “李大哥，你没事吧？是不是夜风太凉，着凉了？”她的声音软糯清甜，落在宋玄昭耳中，更添了几分心猿意马。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无事，许是方才站得久了。”

  目光扫过周围，他状似随意地问道：“眼下夜已深了，撷芳殿你定然是回不去了，接下来，你想去哪里？”

  他原本想说的是“你愿意留在朕身边，做朕的妃子吗”，可话到嘴边，却硬生生改了口。

  他是帝王，坐拥天下，想要纳一个女子为妃，本是一句话的事，何须如此瞻前顾后？

  可他偏偏想起了自己的母妃。

  母妃当年也是宫女出身，即便有幸诞下他，凭借皇子生母的身份晋位，却依旧因为卑微的出身，在后宫中受尽冷眼与排挤，连带着幼时的他，也时常被其他皇子嘲笑。

  那种小心翼翼，看人脸色的滋味，他再清楚不过。

  他不想云月舒重蹈母妃的覆辙。

  若是此刻就将她纳入后宫，以她宫女的身份，必然会引来满朝文武的非议，后宫那些妃嫔更是会把她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明枪暗箭不断。

  云月舒敏锐地捕捉到宋玄昭眼中的挣扎。

  她当然清楚，撷芳殿是万万回不去了。

  云锦儿此刻怕是气疯了，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只会任人宰割。

  可若是她主动开口要求留在宋玄昭身边，又未免显得太过急切，倒像是从一开始就处心积虑谋划好的，反而会落了下乘。

  一时的恩宠，如同镜花水月。

  云月舒比谁都清楚。今日他能为自己贬黜云锦儿，来日若出现更合他心意的女子，或者利益需要时，他同样可以舍弃自己。

  帝王之心，深似海，也冷如冰。

  她要的不是一时的恩宠，是让宋玄昭心甘情愿地把她捧在手心，把她看的比云锦儿的救命之恩更重要！

  只有这样，她才能彻底的杀了云锦儿。

  现在这样还远远不够。

  宋玄昭是对她动了心，甚至愿意为了她苛责云锦儿，贬她的位分，可那又如何？

  只要云锦儿还活着，只要她救驾的名头还在，宋玄昭就永远不会对她痛下杀手。

  而云锦儿一日不死，她就一日不得安宁，那些过往的屈辱，心中的恨意，就永远没有了结的一天。

  所以，她不能让他轻易得到。

  越是求而不得，才越会念念不忘。

  越是看似触手可及，却又总隔着一层微妙的距离，才越会让他心痒难耐，投入更多的关注和情感。

  她要像熬鹰一样，慢慢地熬着宋玄昭的心。

  让他习惯她的存在，贪恋她的特别，最终，心甘情愿地为她打破原则，为她，举起屠刀。

  云月舒的眼睛再次红了，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

  “奴婢不知道能去哪里......

  撷芳殿是回不去了，可除了那里，奴婢在这偌大的皇宫里，竟无处可去。”

  说到这里，她微微抬起头，语气里满是茫然与无助：“奴婢出身卑微，无依无靠，在这宫里，就像一叶浮萍，不知飘向何方。”

  这番话，她说得情真意切，配上那泫然欲泣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尤其是在宋玄昭眼中，只觉得她可怜又可爱，无依无靠的模样，瞬间击中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让他更加心疼。

  他想起自己幼时在宫中的处境，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与此刻的云月舒何其相似。

  再想起她曾经在朝堂上侃侃而谈的自信模样，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在他心中交织，让他生出强烈的保护欲。

  “既然无处可去......”

  宋玄昭沉吟片刻，“不如就留在朕身边，做个女官如何？”

  云月舒心中一动，女官？

  她本以为宋玄昭会让她做个贴身宫女，没想到竟是个有职司的女官。

  如此更好，在封妃前打好自己的根基，将来的地位才不会轻易动摇。

  心里这般想着，她面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这怎么使得？奴婢何德何能！只怕会引人非议！”

  “朕说使得就使得。”

  宋玄昭打断她，“你献策救灾有功，本就该赏。做个女官，也不算逾矩。何况，朕的决定，还轮不到别人说三道四。＂”

  云月舒抬起头，嘴角微微扬起一个羞涩的弧度：“那奴婢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一笑，宛如破云而出的月光，瞬间照亮了她整张脸庞，让宋玄昭再次心神不宁。

  他闭了闭眼，暗骂自己无用，人家明明什么都没做，自己怎么就把持不住……

  “明日朕就让人给你安排住处。就在养心殿旁的偏殿，好不好？”

  云月舒心中暗喜，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养心殿旁的偏殿，那可是离宋玄昭最近的地方。

  “一切都听李大哥的。”

  “夜深了，朕送你回去。”他伸出手，这一次云月舒没有躲闪。

  她的指尖微凉，轻轻搭在他的掌心，宋玄昭收拢手指，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在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