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为他娶妻纳妾

  月色如水，静静浸染着祈年殿前的青石板。

  宋玄昭的目光在云月舒身上停留许久，见她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肩头微微发颤，俨然受惊小鹿的模样。

  他正要开口安抚，余光却瞥见仍立在原处的宋玄瑾。

  这位安王殿下倒是从容，见宋玄昭目光扫来，不仅不退，反而抬首望月，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仿佛真的只是来欣赏月色的闲人。

  宋玄昭没有赶他走。

  既然他想留下看戏，那就让他看个够，看清楚谁才是这后宫、这天下的主宰。

  片刻后，宋玄昭收回视线，声音沉冷：“安王打算何日返还西北？”

  宋玄瑾笑道：“回皇兄，：如今西北安定，臣弟打算在京城多待些时日。说不定，等娶了王妃，一起带回去也有可能。”

  宋玄昭自然不信他这蹩脚的借口，眼底掠过一丝讥诮，却依旧不动声色地问道：“哦？不知安王看中了哪家的小姐？朕为你做主。”

  宋玄瑾缓缓抬眼，目光越过宋玄昭，精准地落在云月舒身上，带着几分刻意的暧昧。

  云月舒眼皮一跳，心底瞬间警铃大作：这混蛋，又想作妖！

  她不想被当成他们兄弟间角力的棋子，更不想被宋玄昭误会。

  宋玄昭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眼底寒光一闪，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

  宋玄瑾却像是没察觉一般，淡淡开口：“臣弟觉得这位云姑娘就很好，不如皇兄为臣弟做主？”

  “轰”的一声，云月舒只觉得脑袋发麻，后背沁出冷汗，恨不得立刻堵上宋玄瑾那张胡言乱语的嘴。

  这分明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宋玄昭会不会因为认为自己和宋玄瑾的关系，甚至于，怀疑自己是宋玄瑾故意安插进来的卧底？

  可她知道，这时候任何反驳都只会被宋玄昭当成心虚，只能强压下怒火，垂下眼睫，装作惊慌失措的模样。

  宋玄昭周身的气压冷到了极致，空气仿佛凝固成冰。

  这是挑衅，更是赤裸裸的试探，试探云月舒在他心中的分量。

  良久，宋玄昭才缓缓开口，“兵部尚书的千金，才貌双全，与安王匹配。朕做主，将她许配给你。既然你急着娶王妃，明日就让钦天监择个吉日，尽快完婚。”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补充：“顺便，礼部侍郎的女儿正值豆蔻年华，也一并给你纳为侧妃。”

  “还有兵部侍郎的妹妹，长安侯的嫡次女，都是适婚之龄。父皇不在，朕身为兄长，自然要对皇弟的婚事上心。正妃、侧妃，一个都不能少。”

  宋玄瑾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下去了。

  这几个官员，全是宋玄昭的亲信。

  他娶回来的不是娇妻美妾，而是一群眼线。

  宋玄昭这是明着拒绝，更是暗着警告：云月舒，你碰不得。

  宋玄瑾沉默片刻，终是躬身行礼：“皇兄美意，臣弟心领了。只是婚姻大事，还需从长计议。”

  “怎么？”

  宋玄昭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嘲弄，“安王方才不是急着娶妃？”

  兄弟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在无声中进行着一场激烈的较量。

  一个目光如寒冰利刃，透着帝王的威严与压迫；一个温润如玉，却暗藏锋芒。

  两人在不动声色间过了数招，彼此心照不宣，却又谁都不肯退让。

  最终，宋玄瑾率先移开视线。

  他知道再留下去只会自讨没趣，索性顺势告退：“臣弟不过一句玩笑话罢了，皇兄想必还有话要和云姑娘说，臣弟就不打扰了。”

  若是还不离开，只怕宋玄昭当真会乱点鸳鸯谱。

  他经过云月舒身边时，宋玄瑾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云姑娘好手段。不过。皇兄的心思，可那么简单。”

  他离她很近，外人看来十分亲密。

  宋玄昭的目光微不可察地沉了沉，却没当场发作。

  宋玄瑾的身影消失在月色中，祈年殿前只剩下他们二人。

  夜风拂过，一片落叶打着旋儿落下，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云月舒乌黑的发间，平添了些许娇憨。

  宋玄昭的目光柔和了几分，自然而然地伸手，想要替她拂去那片落叶。

  云月舒像是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后退两步，慌乱地低下头，“奴婢、奴婢自己来......”

  她的手胡乱地在发间摸索，却怎么也找不到那片落叶，反而将发髻弄得有些散乱。

  几缕青丝垂落颊边，衬得她苍白的小脸更加楚楚可怜。

  宋玄昭凝视着她惊惶失措的模样，声音放得极轻：“怎么？吓到你了？”

  云月舒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像是蒙着一层薄雾。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摇头，又慌忙点头，语无伦次地道：“奴婢只是没想到，您竟然是陛下。”

  语气里的震惊与茫然，云月舒演得入木三分，仿佛直到此刻才接受这个惊天真相。

  宋玄昭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她这副模样，与平日里那个敢和他斗嘴，敢直言不讳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像是一只突然发现自己闯了祸的小猫，让人忍不住想要安抚。

  “那些日子，是朕这些年来最轻松自在的时光。：他温声道，”你不必如此惶恐。”

  宋玄昭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划过她的脸颊。

  云月舒顺势微微仰头，眼底的水雾尚未散尽，带着几分依赖与羞怯，恰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陛下……”她的声音软糯，还有着一丝刚哭过的沙哑，“您真的不会怪奴婢之前的无状吗？”

  “怪你什么？”

  宋玄昭忍不住失笑，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里满是纵容，“怪你陪朕在街头吃馄饨，还是怪你和朕一同出宫游玩，抑或是怪你让朕尝到了久违的人间烟火气？”

  云月舒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羞涩：“可奴婢之前还和您斗嘴，现在想来，真是太大胆了。”

  “大胆才好。”

  宋玄昭轻笑一声，“后宫里的女人，个个都谨小慎微，生怕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个动作。唯有你，敢在朕面前说真话，敢和朕吵吵闹闹。”

  他伸手替她将垂落的青丝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又亲昵：“这样的你，才是宫里独一无二的。”

  云月舒的心微微一动，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她抬起头，眼里闪烁着感动的光芒，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那......那奴婢以后还能叫您李大哥吗？”

  “当然。”

  宋玄昭颔首，语气笃定，“只要你愿意，叫一辈子都可以。”

  云月舒的嘴角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眼角的泪痕还未完全干透，像是雨后初绽的桃花，带着几分娇艳与脆弱，格外惹人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