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沦为绿叶

  云月舒刚踏进撷芳殿，一只青瓷茶盏就擦着她的额角飞过，在门框上砸得粉碎。

  ＂好你个云月舒！竟敢这般算计我！＂

  云锦儿气得浑身发抖，精致的面容扭曲得吓人。

  她冲上前来，扬起手就要往云月舒脸上扇去，却被云夫人急忙拦住。

  “你闹什么！”

  云夫人厉声喝道，随即转向云月舒，语气复杂，“你...你没事就好。”

  云夫人此刻心情十分复杂，原本她以为云月舒这次必死无疑，心里对她有些愧疚。

  可据前去打探的太监说，云月舒居然给出了补救之法，文武百官都震惊不已，陛下更是龙心大悦，甚至要给出封赏。

  原本是要让云锦儿借此机会复宠，却不想竟然反被云月舒踩着云锦儿出头。

  “月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既然有更周全的法子，为何不早点告诉你姐姐？”

  云月舒听得出来，云夫人此刻的心情怕是比云锦儿好不到哪去。

  “夫人可还记得，”云月舒语气平静，“当初奴婢就说过，那救灾之策不够完善，只是奴婢些许想法，是夫人非要将此功劳安在娘娘头上。”

  云夫人面色有些尴尬，她怎么会不记得呢。

  “那救灾五策若是没有真正实施，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问题。文武百官都看不出来的，夫人以为，奴婢会有如此能耐吗？”

  云月舒这番话让云夫人神色稍缓。

  确实，当初满朝文武都称赞那救灾五策精妙，连陛下都未看出问题，云月舒一个小姑娘，又怎能预知后来的纰漏？

  “那你今日在殿上说的.....”云夫人仍有些疑虑。

  云月舒轻轻叹息：“夫人明鉴，那些补救之法，正是奴婢这些日子日夜思索所得。自从姐姐在陛下面前献策后，奴婢就一直在想，若是实施起来会有什么疏漏。今日在殿上，也是情急之下才想到这些。”

  她抬眼看向云夫人，目光诚恳“奴婢知道夫人心疼姐姐，可奴婢也是夫人的亲生女儿啊。若是奴婢真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又怎会让自己陷入这般险境？今日在殿上，奴婢也是提着脑袋在说话。”

  “你说得对。”云夫人语气软了下来，如此也怪不得你。

  “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云夫人做出决断，“月舒，你既然得了陛下赏识，往后更要谨言慎行，多为你姐姐着想。”

  云月舒垂首应下，眼底满是冷意。

  她知道云夫人这番话不过是权宜之计，但只要暂时打消了她们的疑心，就足够了。

  “母亲！您还护着她！”

  云锦儿尖声道，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云月舒，何时变得这般伶牙俐齿？

  “她分明是故意只说一半，引我上当！如今倒好，她在朝堂上出尽风头，我却成了笑话！”

  云月舒不慌不忙地看向云锦儿：“娘娘此言差矣。在外人眼中，奴婢永远是撷芳殿的奴婢，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姐姐的颜面。今日奴婢在殿上越是得体，旁人越会称赞姐姐调教有方。”

  云夫人闻言连连点头：“锦儿，月舒说得在理。她在外就代表着你的脸面。她既然有这份才智，往后对你也是个助力。”

  云锦儿看着云夫人这般态度，心底一沉。

  从前的云夫人对云月舒可是处处看不上眼，如今竟能向着她说话了？

  这个认知让云锦儿一阵心慌，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悄然流失。

  她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眼神阴毒地扫过云月舒，随即又迅速换上温顺的表情。

  心思电转间，她已权衡清楚利弊。

  “娘亲说得对，”云锦儿收敛了情绪，脸上强行挤出一丝笑意，“是女儿想差了。妹妹在陛下面前得脸，我也该为她高兴才是。”

  云锦儿缓步走到云月舒面前，伸手替她整理衣领，动作轻柔得仿佛真是个体贴的姐姐。然而她凑近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阴冷地说道：“别以为今日出了风头就能翻身。记住，你永远都是我最卑贱的奴婢，若敢再耍花样，我有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云月舒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去眸底的冷光，只温顺地应了声：“奴婢谨记。”

  这一幕落在云夫人眼里，倒成了姐妹和睦的佐证。

  经过今日之事，她对云月舒的看法确实大为改观。

  从前只觉得这个在乡下长大的女儿粗鄙不堪，如今看来，倒是她看走了眼。

  这丫头既然有这般才智，好生培养一番，说不定真能成为云府的一大助力。

  云夫人暗自盘算着，若是能让云月舒在前朝站稳脚跟，与锦儿在后宫相互呼应，那云家的地位就更加稳固了。

  “月舒啊，”云夫人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往后你要多帮衬着你姐姐。你们姐妹同心，咱们云府才能越来越好。”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其中的意思云月舒很明白。

  她的的存在价值，就在于能否为云府、为云锦儿带来利益。

  可她脸上却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神色，“是，夫人。”

  云锦儿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亲昵地挽住云夫人的手臂：“母亲说得是。妹妹这般能干，往后定能帮女儿分忧解难。”

  待云夫人满意地离开后，云锦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盯着云月舒的脸，眼中尽是狠厉之色。

  这个贱人，留不得了。

  这两日她思来想去，自从云月舒进宫后，她不是在倒霉，就是在倒霉的路上。

  先是在陛下面前失仪，接着又是假孕失宠，如今献策出错，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虽然没有证据表明这些与云月舒有关，可云锦儿就是隐隐觉得不安。

  云月舒似乎已经开始脱离掌控，今日在朝堂上的表现，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的怯懦？

  更让她无法忍受的是，经此一事，日后每每有人提起云月舒，就会想起她云锦儿的失败。

  百姓每夸赞云月舒一句，就会把她拉出来贬低一句。

  她云锦儿如此高贵，怎么沦为衬托一个贱婢的绿叶？

  不，绝不可能！

  替孕一事必须尽快另寻他人，这个云月舒，她一天都容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