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战斗力超强

  这番话若是毫不知情的人听了，定会以为李丞相当真是忧国忧民的忠臣。

  朝臣们对李丞相暗自竖起了大拇指。

  姑且不论事实真相如何，光是这一番话就值得他们揣摩学习了。

  不然咋说人家能稳坐文官之首呢。

  宋玄昭似笑非笑地看了宋玄瑾一眼，“安王，李丞相乃国之重臣，其子被你重伤至此，于情于理，朕都该给他一个交代。你说是不是？”

  若是宋玄瑾当时没出手，他恐怕会直接要了那李源的性命。

  但是既然宋玄瑾背了这口锅，他也不介意再往下压一把。

  当然了，以他对宋玄瑾的了解，那些想看宋玄瑾吃瘪的人，只怕是要失望了。

  果然。

  宋玄瑾静静地听完李丞相的控诉，情绪丝毫没有波动，似乎李丞相只是在说今天天气如何。

  “回禀皇兄，”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润，听不出半点火气，“李丞相爱子心切，臣弟非常理解。昨日在城南巷中，确与李公子发生了些小冲突。”

  李丞相被气了个仰倒！

  小冲突？

  他管这叫小冲突！

  谁特么小冲突废人家命根子！

  “不过，”还不等他说话，宋玄瑾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问题，“只是，本王想先请问李丞相一事，”他目光再次转向李丞相，语气甚至称得上谦逊有礼，“不知李公子归家后，可曾向您老禀明此番祸事，因何而起？”

  李丞相怒瞪宋玄瑾，“你休要狡辩！无论起因如何，你都不该下此毒手！”

  宋玄瑾并未被这厉喝露出不悦之色。

  他只是微微颔首，表示听到了，随即又看向宋玄昭，“皇兄明鉴。臣弟离京日久，于京中律法细则或有生疏。只是依稀记得，大景律法中似有明文，凡豪势之人，强夺良家之女为妻妾，严重者可判绞刑。”他顿了顿，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而若是当街调戏，行止轻薄，秽乱坊市，似乎，也需杖责一百，枷号一月？”

  朝臣们听他如此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李源是个什么货色，在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他是京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仗着父亲是当朝丞相，姐姐是宫中良妃，整日里斗鸡狎妓，强抢民女、欺行霸市的混账事简直数不胜数。

  可那又怎么样？

  那些苦主的状纸，十有八九根本递不到正堂之上。

  就算侥幸递上去了，最后也不过是石沉大海，不了了之。

  要是真有人一根筋的非要求个公道，最后怕是连命都得搭进去。

  毕竟，跟解决问题比起来，解决提出问题的人，要简单多了。

  谁还敢真去触丞相府的霉头？

  久而久之，也就养得李源越发骄横跋扈，无法无天。

  这次算他倒霉，踢到了铁板，一下给他来了把大的。

  那些素来跟李丞相对立的官员心下暗爽。

  宋玄瑾这也算是做一件好事，为民除害了。

  “臣弟更为不解的是，”宋玄瑾微微蹙起眉头，“若行事之人，并非寻常豪势，而是食朝廷俸禄受国恩浩荡之官员家眷，此举，算不算是知法犯法？又是否当罪加一等？”

  李丞相一张老脸红了又青，青了又紫。

  昨日李源避重就轻，并没有把事情说清楚。

  而他也因为被李源被伤了命根子一事愤怒不已，满心都是要为儿子讨个公道，也就没有追问。

  却没想到竟是李源又去调戏女子，还好巧不巧的被安王给撞见！

  他以律法给安王扣一个不敬陛下的帽子，宋玄瑾直接反将一军，同样拿律法来压自己！

  偏偏安王说的还没毛病！

  李丞相手指着宋玄瑾，嘴里“你、你……”了半天，却连一句完整的反驳都说不出来。

  武将们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低声嗤笑起来。

  宋玄瑾哪是在问律法，分明是故意用律法堵住李丞相的嘴。

  你不是跟我讲律法吗？那我们就用律法好好掰扯掰扯！

  历朝历代的王法，从来都是对着平头百姓的。

  谁家权贵子弟犯了错，不是靠着家世背景轻轻揭过？

  就算闹大了，也不过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做做样子罢了。

  就像李源，这些年在京里作恶还少吗？

  强抢的民女、逼死的商户，哪一桩拎出来不够判个流放？

  可结果呢？还不是照样在京都横行霸道，没人敢管。

  李丞相原以为这次也一样，凭着自己两朝老臣的身份，再挑拨一下宋玄昭和宋玄瑾的关系，总能让宋玄瑾吃个闷亏。

  可宋玄瑾偏不按常理出牌，他把律法摆到明面上。

  谁敢明说自己要挑战律法？

  李丞相大概也是活的太久，老糊涂了。

  宋玄瑾可不是那些怕事的官员，更不会任人拿捏。

  人家是亲王！九子夺嫡中陛下唯一活下来的兄弟！

  哪怕陛下跟他有隔阂，可宋玄瑾手里可是有整整三十万的兵权，这是你能挑衅的么？

  李丞相往日里惯会倚老卖老，这下成了人家兄弟较量的背景板，还傻傻以为自己能讨到便宜！

  “皇兄，臣弟昨日见那女子惊恐无助，险遭凌辱，一时情急，出手或许稍微重了那么一点。皇兄以为，见义勇为者，制止恶行时若致歹人伤亡，该如何论处？”

  宋玄瑾对上宋玄昭玩味的目光，面上一派正义之色，“臣弟在边关时，常对将士们言，陛下乃千古明君，最是公正严明。在陛下眼中，天下万民皆是子民，律法面前，岂有特权？正因如此，我大景江山方能稳固，边关将士才愿效死。”

  “臣弟见识浅薄，一切但凭皇兄圣裁。相信皇兄定会为丞相，为朝廷，也为天下百姓做一个最妥当的交代。”

  这话既是捧，也是逼。

  底下的朝臣们也都瞧出了门道，心里头各有盘算。

  安王这招高啊！

  表面上句句捧着陛下，句句讲着律法，实则步步为营，还让陛下只能顺着他的话走。

  先把陛下抬到明君的位置上，陛下就算想偏私，也得掂量掂量天下人的看法。

  李丞相纵横朝堂这么多年，老谋深算，今日算是要栽了。

  可见安王的战斗力之强，仅凭一张嘴，便能于谈笑间让对手无还手之力。

  压力再次给到宋玄昭这边。